赵空一愣,但并没有惊讶。事实上,从他见到秦姻尸体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这支金簪。即便这支簪子早就血迹斑斑,但毕竟是年少情动时送给自己心爱姑娘的,自然印象深刻。
可现在,赵空丝毫没有回忆往昔的喟叹唏嘘,他的心中只有惶恐。
秦啸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对二人曾经爱情的感慨,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赵空再次跪地,头直直磕在地上,他的额上本就有伤,这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缓了一下才说道:“岳父大人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姻姻吧?”
秦啸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说:“丫鬟说今日冬月走后,只有你进了姻姻的房间。”
赵空急道:“我与姻姻虽有些口角,但姻姻毕竟是我的妻子,我没有杀她的理由啊。况且就算是我杀了人,也不会蠢到用我们的定情簪子刺穿姻姻的喉咙。还清岳父大人明鉴!”
温檀沉默地看着赵空,他的这番说辞很有道理,但并没有完全消除自己身上的疑点。
按照秦啸刚才的分析,凶手很有可能是两个人,一个杀人,另一个将金簪刺入秦姻喉咙。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秦啸总不能在赵府刑讯逼供。
这时,温檀开口:“那依您的意思,秦夫人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秦的目光从赵空身上移开,有些空洞地落在秦姻身上:“姻姻双眼充血,嘴唇泛紫,双手指甲亦是青紫,初步判定,应该是……窒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檀进来之前,秦啸已经为秦姻将双目阖上,那双眼睛无神得盯着门外,分明是死不瞑目!
若不能为女儿找出真凶,他简直枉为人父!
忽得一声婴孩儿啼哭声响起,惊扰了众人的思绪。主屋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最终还是惊动了睡在厢房的赵柘。
温檀听着哭声,本想着这是小儿的正常反应。转瞬间却又心念一动,想起在春穗客栈吃饭时隔壁桌两个大妈的交谈。她们说赵府小公子夜半总是啼哭,赵府甚至找人做了法事,直到最近才有所好转。
有很多地方禁止小儿参加葬礼,也不允许小儿上坟。因为他们觉得,小孩子在坟地葬礼上可能会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从而受惊。
原本小儿夜啼是一种常见的疾病,可放在赵府中,温檀直觉这两件事中间也许有关联。
一边赵柘的乳娘急急忙忙地往厢房而去,温檀在经过赵家父子的同意后,也朝厢房走去。
临走之前,她扯了扯鬼泱的袖子,鬼泱会意,跟上她的步伐。猫蛋儿想了想,也随二人来到厢房。
这间屋子比秦姻的主屋小上不少,乳母此刻抱着小赵柘轻轻摇晃。她语气中带着些些歉意地说:“小公子也许是饿了才会啼哭,还请几位先回避一下。”
“好,”温檀有些尴尬地准备推门出去。
阳光暖洋洋地透过窗子照进屋中,小小的粉尘粒子若隐若现,就在温檀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睛被一道光束晃了晃,旁边的猫蛋儿反应更快一些,他来到赵柘的床前,从他的被褥旁捡起一枚金币。
这枚金币温檀见过,正是她在赵府门口最后抢到的那一枚,样子一模一样。
温檀上前问赵柘的乳娘:“这枚金币为什么会在这里?”
乳娘一边哄着赵柘,一边顺口回道:“你说这枚金币呀?之前小公子夜晚总是啼哭不止,无论是医生还是道士和尚都治不好。就前几天吧,夫人突然进来给小公子身边放了这枚金币,说是什么高人留下的,可以安魂定魄。别看这金币小小一个,却是比那些跳大绳的喝符水的有用多了。小公子当晚就不再哭泣。”
“这金币竟然如此神奇!”温檀适时发出惊叹声,余光瞥见鬼泱从那只钱袋子里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金币,他的目光看向温檀。
“是啊,也不知道夫人从哪里请来的高人。”乳娘说。
“怎么,府中上下都没有见过那位高人?”温檀问。
“没有,若说可能……只有沐喜那小厮可能见过吧。”乳娘口中絮絮叨叨地说:“这沐喜是夫人的心腹小厮,那次过来放金币的时候,连冬月都不在,就是沐喜跟着。”
“沐喜?”温檀若有所思,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她穿越的时间很短,听到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
结合乳娘的描述,温檀很快就联想到那日在房上目睹赵空秦姻夫妻吵架时旁边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小厮。
“是啊,那沐喜也是个妙人。平日也不见得怎么说话,怎么……”乳娘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住了嘴,只是笑着对温檀三人说:“真是不好意思,几位还请回避一下,我这……”
“好的好的,”温檀连忙说,眼神瞥见床上的金币,问:“我们可不可以看一下那个金币,一会儿就还回来?”
乳娘迟疑道:“这……哎呀,这毕竟是小公子治病用的,实在不好借与他人,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乳娘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夫人应该没办法知道了。
就在这时,门边又进来一人,是秦姻的贴身丫鬟冬月。她先向温檀三人行礼,随后问乳娘:“小公子怎么还在哭啊?那边老爷和公子让我过来看看。”
“哎哟,小公子应是饿了,只是这几位纠结着想要这枚金币,我一时不方便给小公子喂食。”乳娘说。
“金币?”冬月一愣,说:“既然几位想要,那便拿去看看吧。玄隐宗乃是中州第一的宗门,又是来帮府上捉鬼的,想来可以信任。”
“行,冬月姑娘你来定夺。”
说这些话时,温檀三人已经出去。不一会儿,冬月也从屋中出来,将手中的金币递给温檀:“几位上仙,听说你们希望看看这个金币?”
“正是,多谢姑娘。”温檀笑着道谢。
冬月笑了笑,她看着有些憔悴,昨天夜里她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凌晨时又在赵府和县府之间跑了个来回,此刻实在有些疲惫。但夫人新丧,秦啸审理案子时少不了冬月从旁辅助,她也不能去睡。
温檀有些不忍,看着冬月又要回主屋去,忍不住伸手拉了她一下。他们三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这里一共只有三个石凳,温檀将猫蛋儿赶去一旁,扶着冬月坐下,让她歇一会儿。
冬月有些惶恐:“这……这怎么可以?”
温檀坐在一边的石凳上说:“没事的,你的脸色不好,歇一会儿吧。”
冬月还在犹豫,温檀又说:“主屋看不到这里,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正好我还有一些话想问你。”
冬月想了想说:“上仙请问吧。”
温檀刚听到“上仙”这个称谓时很尴尬,特别是旁边的猫蛋儿还在一旁捂嘴嘲笑,不过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
温檀将那枚金币举在手中,问冬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冬月有些呆呆地说:“金币呀。”
温檀噎了一下,问:“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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