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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木头楼梯历经年月,踩踏时会有咯吱闷响,但此刻上楼之人脚步声极轻极浅,像是有意或无意的控制,带着一股暗劲儿。这声音不急不缓,一步一步,逐渐靠近,愈发清晰。

这人功夫不差。时妤不敢轻敌,紧握匕首,藏身门后的黑暗中,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上到二楼后,在走廊里走了个来回。时妤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身体紧绷,听着他进入隔壁房间,在屋内翻找着什么东西,夹杂着古怪声响。片刻后离开房间锁好房门,下楼重新回到大堂。

等到一切重归寂静时,时妤再次动了。她径直去往隔壁房间,撬开门锁钻进屋内。

房间里的陈设与其他房间并无不同。橱柜里干干净净,没放任何东西。桌上放着摊开的包袱,都是些衣服干粮,没有方方正正的盒子,也没有机密公文。

时妤曾认真想过,传国玉玺珍贵又娇贵,流月既然想用它来换取利益,自然要好生保存,断不可能随意塞在哪里,又或者贴身携带。他们应当会将其装在盒子里,小心保管。传国玉玺大概是她两个拳头大,装它的箱子只会更大。

这么大的箱子若放在房间里,应当很容易被看到。时妤在房间中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刚刚听到的古怪响声。

那声音……好像是跳跃后落地的声音。

时妤猛地抬头,跃上房梁。

房梁上伸手不见五指,她掏出火折子吹亮,借着这丁点火光,发现角落处放着的木箱子。匣子有锁,是常见的枕头锁。她咬住火折子,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细细的发簪,捅了几下锁眼,轻轻松松将锁撬开。

木箱子堆满绒布,绒布中藏着一个白玉匣子,四面雕刻着流月图腾。匣子无锁,掀开后正是贺凌歌在找的传国玉玺。

时妤还是第一次见传国玉玺。无论这是真品还是赝品。

她小心翼翼取出玉玺,捧在手中把玩。

玉玺通体洁白触手温润,细看又泛着淡淡的青。印钮上五条螭龙盘绕交错,印面处的文字镌刻清晰,裂纹处还有渗进去的的朱红印记,仍旧鲜亮。

时妤冲着火折子再次吹气,火苗跃起,比刚刚亮得多。她握住玉玺印面,将五条白龙凑到火折子上,心中虽焦灼,但动作仍旧稳当。她耐着性子安静等待,直等到整个玉玺被烧得滚烫,几乎握不住时,贺凌歌口中会发光的金龙仍旧未出现。

这玉玺是假的。

窗外又起了声响,比刚刚还要喧闹。时妤隐约觉得古怪,不敢再耽搁,利落将一切归位后,跳下横梁,悄悄离开。

院中声响越来越大,有吆喝声,有打架的声音,甚至有兵器相交的脆响,显然不是一支烟花能引起的动乱。时妤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忍着心中的好奇,抓住这片刻的混乱,将二层剩余的房间草草搜查,之后掩好房门离开。

走廊西尽头有扇巴掌大的窗户,钻出去后是勉强可站立的屋檐。时妤紧贴墙壁,小心翼翼挪动几步,探头向院中看。

院子里是两拨人在打架,一方是流月使团的护卫,另一方是不明身份的黑衣人。黑衣人数量多些,但流月使团中有几个高手,可以一敌多。双方势均力敌。

时妤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她不知这群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但她要感谢这背后之人,为她今晚的行动解决了许多麻烦。

时妤如落叶般飘到地面,借着围墙阴影遮掩身形,鬼鬼祟祟前行数十步,转到西侧厢房的窗外。

窗子上锁,无法开启。如今院中乱作一团,她懒得再伪装行迹,曲起胳膊,胳膊肘用力撞向窗棂,只一下便撞开半面窗户,翻身进入屋内。

西侧厢房一层两间,一面门窗连接正在打架的正院,一面窗户向着围墙山野。

屋子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箱子,是使团带来的贡品。礼单通常放在朱漆表文匣内,匣子样式与其他不同,很容易便找到了。箱子分了两层,第一层可单独取下,内置献给皇帝的贡品礼单;第二层放着数份卷轴,是使臣私觌的礼单,外层缠着布条,标注着该送往何处。

时妤记忆力极好,取出其中的礼单,借着月光匆匆扫过,记了个大概。快要看完时,院外骤然爆发出巨响,听声音离门窗很近。兵刃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火光打在窗纸上,映出模糊的人影。时妤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动作愈发得快,生怕她还没看完,却先被院中人撞破、发现,只能逃命。

又是几息,一个活人被重重掼到窗户上。利刃破空,鲜血泼满窗纸,甜腥气扑面而来。窗户上的人不再有动作,如一块破布般缓缓滑落,留下几道浓稠的猩红。

时妤的视线被掠走几瞬,还未回神,身后有风掀起,带的鬓边碎发乱舞。一道黑色人影从破碎的半扇窗户翻进屋来,直直冲她走来。

这人带着面具,和她一样遮住真容,也是来偷鸡摸狗之人。

时妤反应极快,手腕猛地翻转,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冲着对方脖颈而去。来人亦是敏锐,侧身躲过,以掌做刃,霎那间与时妤过了几招。

时妤专心致志,研究着如何取对面这贼人的性命,渐渐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这人除了前几招,怎么只防守不进攻?

又过了片刻,窗外声音越来越小,这股不对劲却愈发明显。

这人身上的味道、面具露出的眼睛……似乎有点熟悉?

手中匕首向前划了个圈,借着对方向后避开的瞬间,时妤往后跃了一步,试探道:“萧疏珩?”

对方轻笑一声:“终于认出来了。”

萧疏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妤握紧匕首,心中萌生出杀意。

她跑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奇葩场景都见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在“否认自己的身份”、“转身就跑”和“杀了他就无人知晓”间来回横跳,还没决定好对策,屋门被大力撞开。

院中横着不少尸体,地面被鲜血染红,即使是在深夜,也红得刺眼。一人站在门前,将时妤的视线挡住大半。他逆光站着,手中的剑还在滴血,片刻便滴落一小滩。

时妤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身型和手中之剑辨出,这人正是刚刚一个人喝酒的流月人。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道:“老子就知道,你们这群大择人不安好心!一个两个都惦记着我们带来的东西!老子告诉你们,我们若是在大择境内遇到危险,丢了东西,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萧疏珩有意掩藏身份,压着嗓子,说出口的话语调奇怪,像是不习惯大择话的外邦人:“大择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上赶着送东西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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