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音没懂，但也知道他没什么好话。
果真，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了，你传授点经验。”
刚刚心底生出的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俞音恨不得揪他耳朵，再踢上两脚，不过她没表现出来。
沈淮西却不依不饶，似乎是见不得她冷淡的样子：“大小姐精品课堂准备什么开课？”
“精品课堂没有。”俞音捏紧拳，深呼吸，微微眯了下眼，好像在笑，“打人课堂上不上。”
“吃饱饭打厨子啊。”沈淮西伸手拽了下她的脸颊，没拎出肉，倒是捏红了，他拿指腹轻轻蹭了蹭。
然后，没脸没皮地把脸又凑了过来，“你打吧。”
“......”俞音沉默了。
她上手去抢沈淮西手里的碗，沈淮西却好像早有预判，一个转身闪进了厨房。
俞音再次深呼吸。
厨房传来细碎的水声，因为台面偏低，沈淮西的背微微弓着。束进裤腰的白衬衫松垮，透过光，能看出他腰身的轮廓。
俞音恍惚，好似看见了半年前的他。
只是半年前的他，温柔体贴，姿态端正。哪像现在，站姿懒散，不见拘谨，全是他独有的桀骜不驯。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俞音记得第一次见沈淮西，是在沈家老宅，沈老太太从海城搬过来的那年秋天。
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了一整个白天，她忙完工作，急忙开车去接外婆回家，一路拥堵，天将晚才到。
沈老太太送她们祖孙二人出门的时候，碰巧沈淮西到家，几人在门口打了照面。
雾蒙蒙的天，梧桐落叶和细雨，纠缠着冷冽的风荡在空中。萧瑟的秋天有了转凉的预兆。
沈淮西那日穿着一身严谨的黑色西装三件套，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那双眼浅淡看不出情绪，和传闻中的傲慢随性相差甚远。
“俞小姐。”
俞家和沈家没有私交，最近因着外婆和沈老太太的关系，才开始走动。
出于礼貌，俞音称呼他为“沈总。”
沈淮西没说什么，倒是沈老太太觉得不妥：“这是在家里，你们小孩子别那么生分，淮西比你大两岁，小音叫哥哥就行了。”
于是她被推着，唤了声“淮西哥哥。”
沈淮西淡淡应了，说雨天路滑，不如用过晚饭，等雨停了再走。
俞音有些为难地瞄了眼外婆，他便改了口，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之后的几次见面也都是蜻蜓点水式的交流，他开口都是“俞小姐”，俞音便照常称呼他为“沈总”。
再后来母亲病情加重，两人便鲜少见面了。
但每次遇上重要节点，比如外婆重病住院，母亲跳楼，葬礼，他都会出现，大概是因着沈老太太的关系。
在外婆去世后的两年时间里，俞音去过沈家老宅三趟。
第一次，也是秋天，但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她没多逗留，碰巧沈淮西在家，沈老太太便让她顺路捎他回公司，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第二次，是蝉鸣噪耳的盛夏。她受外婆的嘱托，提前两天过来给沈老太太送生日礼物。因为是工作日，家里只有沈老太太，两人闲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老太太留她吃午饭，她也就没推辞，碰到沈淮西突然回家，两人在饭桌上聊了几句。不过彼此都有分寸，没有谈及那段时间俞音「混乱」的感情生活。
第三次，是落雪的冬天，沈老太太撮合她和沈淮西的第六个月。
她知道沈老太太是记着外婆的嘱托为她谋算未来，但婚姻不应该成为筹码和枷锁，所以，她几乎不曾主动给沈淮西发过消息。
每每沈老太太问起来，她便说工作忙，没时间，敷衍过去。后来沈老太太问得更勤，她没办法找沈淮西达成共识，改了口，说正在接触。
登门那天，她是想把话说清楚的，可沈老太太让她给沈淮西打电话。
本以为他会照着她提前发的消息，掐断电话配合她演戏。没想到他接了电话，让她准备好的“工作太忙”“没有相处的时间”“不合适”等等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说：“怎么了？你在哪儿？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他后来说：“不好意思，在开会，没看到你的消息。”
在开会，微信来不及看，电话倒是接得快。当时的俞音只是在心里吐槽，没好意思讲出来。
但现在，她好意思讲了。
“沈淮西，去你大爷的！”
沈淮西笑着转过身，毫无预兆地甩了她一脸水。
于是，大小姐打人课堂正式开课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淮西带着俞音去了俞承俊的病房，邵家的几位正好也在。
不出意外，该装孙子的这位成了大爷。
“沈总。”
“邵董。”沈淮西颔首算打过招呼，随后目光落到躺在病床上的俞承俊身上，“俞总，身体好些了吗？”
都没过48小时，这句话冷漠的过于敷衍了，再加上俞琳的反应更是反常，邵家几人交换了眼色，没说话。
宋梅芳立刻接过话茬：“挺好的，过几天就出院了。谢谢沈总特意安排的病房。”
俞承俊挣扎着坐起来，也跟着赔笑脸。
“满意就好。”沈淮西点了下头，把看着有点置身事外的俞音拽到身边，手臂贴着手臂，很是亲昵，“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吗？”
俞音昨晚忙着较劲儿和画图，没怎么睡好，被沈淮西一拽，直接回了魂。只是，躺在病床上的又不是她，她能有什么要求？
她摇了摇头。
沈淮西循循善诱：“除了那个项目，就没有别的了？”
俞音还没开口。俞承俊就说了：“最近都挺好的，只是资金周转方面有些吃紧，不知道沈氏是否有合作空间？”
俞承俊没犹抱琵琶半遮面，直接把话说清楚了。其实他也不算狮子大开口，而且既然沈淮西提出来，就不会不答应。
没想到沈淮西没回答。
俞承俊这才反应过来，沈淮西是让他求俞音呢。
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俞承俊面对俞音心里还有些发怵。更何况还有外人在，他实在拉不下脸去求俞音。
没等他做心理建设，沈淮西开了口：“没有算了。”
“小音啊，爸爸求你，你开口说句话。”俞承俊脱口而出。脸面哪有利益重要，邵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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