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前面几项评估后，枫问景这个喜新厌旧的人，对入学评估的耐心已经降到了最低。
他已经开始想怎么顺利的、快速的敷衍过最后那个一对一教授面谈的项目了。
但是当他坐着豪华小车穿过校园林荫道时，还是像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小朋友一样，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校园里各种奇妙设施。
枫问景有些目不暇接，深觉贵还是有贵的道理，这学校可太好看了。
他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行止身后，进了一栋外围包裹着非常浓厚“守护”力量的大楼，坐着周围全透明的观光梯上到顶层，又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内坐定——
枫问景终于从观光状态回过神来。
隔着一个办公桌，陆行止坐在他对面，缓慢脱下了那件薄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颇为休闲的浅灰色衬衫。
办公室门关上落了锁。
屋内只有他和陆行止两个人。
枫问景举手：“一对一面谈，我们俩谈吗？”
陆行止反问：“我们不能谈吗？”
“也不是不能，”枫问景觉得自己又有耐心了，“不过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压榨毕业学生了？这又是兼职招生办，又是兼职学院保安，现在还得负责面谈工作？”
陆行止难得为循天大学说了句好话：“没事，是我想和你谈。”
枫问景问：“谈什么？”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道细微的咔嚓声，面前看上去非常高档的红木办公桌上裂开了一个小口，从里面升起一个平台，旋转着送来了一个用来记录的触屏笔和手写屏幕。
怎么能做到又洋气又土的。
陆行止随意拿过屏幕，直接按灭，看样子并不打算写什么：“随便说点什么就行，走个过场，规定至少谈够十分钟。”
枫问景往前凑了凑，拿过来那只触屏笔转着玩：“那一般会谈些什么？”
来都来了，他总得体验一把完全体，不然以后新生问起他来，没东西可吹怎么办。
枫问景顿时正色：“不可以这样哦陆教授，我们要谈就正经的谈，怎么可以只走过场呢？”
陆行止：“……”
陆行止的手掩饰性地抚上嘴唇，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大概是前几次被枫问景嫌弃笑的太灿烂的记忆过于深刻，他此刻还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冷静自持。
陆行止低头看屏幕：“嗯……枫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想报循天大学呢？”
枫问景眼都不眨：“因为我非常仰慕贵校的办学宗旨。”
陆行止：“……”
循天大学的办学宗旨？那是什么玩意？
还有这种东西吗？
陆行止面色不变：“比如？”
枫问景眼都不眨：“帮助学生建立清晰稳定的认知框架，贯彻跨领域视角的融会贯通，致力于探寻真理、传承与创新……建设高水平的综合实践性学院。”
陆行止：“……”
有什么话语从耳朵流入了大脑，又丝滑地流了出去。
陆行止有些迟疑，他本以为枫问景报循天大学只是为了好玩，但是听这样说，难道他真的做了很多准备？
陆行止深吸一口气：“这是内容是——”
“学院官网写的啊，选专业的时候扫了一眼，你们都不看学校官网的吗？”枫问景说得云淡风轻，但觉得陆行止表情似乎有点僵硬，“怎么了？”
陆行止：“没事。”
就是想起来之前为了跳级挑灯夜战痛苦背书的时候了。
人在某些时刻就会想让自己显得很忙。
陆行止低头准备在电子屏幕上写点什么，结果发现触屏笔还在枫问景手里转着。
他只好继续，顺便提前看了眼后面的问题。
其实这种面谈早就沦为形式化，有些问题他看着都觉得无聊，枫问景一定也不会喜欢。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屋内安安静静，偶尔的咔哒声属于枫问景转笔没转稳，让触屏笔和红木办公桌来了个亲密接触。
陆行止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如果你入学后发现，循天大学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枫问景：“哪里不一样？”
陆行止的说法非常委婉：“也许隐藏了一些秘密。”
枫问景：“这秘密合法吗？”
陆行止：“……”
大部分应该是合法的……吧。
法律是不是规定了管制刀具的随身携带，但是他们应该属于特殊工种，但是灵器算管制刀具吗……不对他在想些什么呢。
陆行止严肃思考自己的回复。
他莫名有一种预感，今天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未来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没等他开口，咔哒一声，枫问景放下转够了的触屏笔，身子微微前倾，缓慢将那只笔推到了陆行止面前。
“那陆学长，”枫问景朝着他缓慢眨了一下眼睛，“这些秘密入学后……我能知道吗？”
枫问景长得自然是很好看的。
他的瞳孔很大，颜色却极浅，光照下仿佛是金色，哪怕现在身处室内，陆行止都有一种看到一双璀璨金眸的错觉。
今天他应该是特意做了造型，他向来不喜欢规规矩矩的样子，就连头发也特意打理出了些凌乱感，一缕碎发贴在脖颈处，黑白对比下，称得那片皮肤格外醒目。
陆行止一动不动，声音有点哑：“你想知道吗？”
枫问景心说，哇哦，看来有戏。
他本来以为全部秘密都要自己探索，毕竟这个组织看上去有点排外，而他暂时还不想暴露出自己的力量。
只有台下看戏的人，才能看清戏中人真实的模样，而他也想隐藏在光明的背后，看看这些人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枫问景笑了一下：“学长，这也太见外了，我们谈都谈了，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非得瞒着我吗？”
……
半个小时后。
坐在车后座，枫问景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略过的风景上。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从陆行止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肯定的、一点也不含糊的回复。
陆行止只是模糊说了句“合适的时候你会知道的”，就仿佛逃避什么一样，匆匆结束了这场一对一教授面谈。
有点可惜，他其实还真有点想多谈一会。
总感觉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从陆行止嘴里套出更多的话来。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对于感兴趣的事情，他一向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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