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她没再去过芝兰院，白日里与玄尘斗会儿蛐蛐，下下双陆棋或是玩几把叶子戏，玩着玩着打上一架更是寻常。

只是吓得玄尘院里的仆从以为他得了疯病，时不时便能瞧见他在地上翻滚哀嚎，要不是得了周延玉的命令不用管他，怕是下一刻便会带着道士来给玄尘驱邪。

不过如此倒也不至于乏闷，时间更是逝若流水，眨眼便到了春日宴的日子。

铁锤其实是不晓得具体的日子的，只这一日进膳偶听底下仆从咬耳朵，说是夫人与世子一早出去了，大抵晚间才会回府，今日厨房少事可松快些。

她才恍然，距那一日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这一思一顿，手上夹的那一筷子肉片便掉下来，听玄尘在耳边大呼浪费，铁锤只默默将掉在桌案上的肉片复又夹起塞入口中，一面嚼一面不禁想，不晓得春日宴上吃什么，莫不是吃一堆花糕吧？

春日宴上自然是吃花糕，只不过是正宴前的零嘴，多数人还是在赏花赋酒吟诗。

周延玉体弱不便搅混在人堆处，他们这处热闹与他也不相干，早早便由人迎进了庭院一处凉亭中，安排坐于那扇花鸟屏风后，由此往外只能窥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四角檐下置了天青色的轻烟罗，亭旁种的那棵紫藤累累花序正垂落于檐下，风一过，纱幔轻扬紫藤花落，更将这种朦胧之感加重几分。

周延玉心思不在这处，对此美景也无心观看，坐于其中略等一会儿，没等来人倒窜进只猫儿，定眼一瞧，却是常来芝兰院讨食的那只黄白猫儿，正仰头叫唤，亲昵地蹭蹭他的腿脚。

他不由弯腰抱起它，多日未见体重不减反增，倒是没亏待过自己，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脊背毛发，似在自语又似对猫儿道：“吃了那么多鱼却再不来见我。”

“原来世子喂过米粒？”屏风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抬眼便见一道倩影缓缓落座，想是谢府三娘子谢如芸。

周延玉将猫儿放下，它抖抖身子竖着尾巴到了屏风另一头，垂眼只见一双素手轻轻抱它入怀，声音柔和无比：“米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常往外跑，我也十天半月见不着一次，说是家养倒像是流浪到这儿来混个饭吃，没想到世子与它有缘，也曾喂过它。”

周延玉道：“我喂的那只却不是它。”

谢如芸笑说道：“那世子原是爱猫之人，竟会去喂养野猫，寻常郎君可嫌它们污浊无用不愿沾染。”

这自是客套奉承话，周延玉也不放在心上，道：“不过随手，谈不上喜欢。”

谢如芸抿唇一笑，见他于此上头意志阑珊，便转了话头邀他饮茶吃糕，问起平日的口味来。

周延玉亦答无甚喜欢，再问木雕，也只道消遣而已。

谢如芸只好谈起自己的喜好来，左不过是看书习字绣花，说得多了周延玉偶也附和一句，不至于太过冷落失了体面。

鼻尖萦绕着紫藤浅淡的花香，四角纱幔随风轻扬，米粒就如她所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谢如芸的怀里躺了不过半刻便挣扎着跳下来，裹进纱幔后头翻滚扑腾了会儿，又窜出亭子扎进花丛中去，几个跳跃之后眨眼便不见踪影。

周延玉的神思随着那抹黄消失，也跟着一道远去，口中应答着谢如芸的话倒不出错，只是略显冷淡。

来前谢如芸便对宣国公府这位世子有所耳闻，只知他多病不见人，还怕他性子养得古怪刻薄，对此有些忐忑，没料到能与她说这许多话，细细听来只感人敦默寡言，倒无什么不满。

只她也不是善谈之人，能聊的都聊过后一时不晓得该聊些什么，一头续不上双双沉默下来。

谢如芸望着檐下紫藤花发愣，花串饱满茂密，沉甸甸往下坠着，叫她无端端想起了紫葡萄，又一想到今早在谢苘山书房瞧见的东西，心里闷着手上不觉绞紧了绢子，勒得指尖泛白才发觉冷了有些时辰，紧赶着道：“世子平日里可会看些奇闻异事？”

周延玉道：“上月略看过一些。”

这话提得不好，谢如芸一时嘴快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得顺着道：“昨儿我瞧本闲书上记着，鲛人之泪落地成珠可百毒不侵，虽说话本之事图个新奇看看便罢，但我方才忽而想起，好似年前曾有人进献鲛珠于北辰王府上，却不知是不是这可避百毒的鲛珠，倒叫人有股奇异之事竟成真的惊异感。”

谢如芸言罢松了口气，想着好歹圆了话，也不期望周延玉会答些什么，但气儿才从口中呼出，便听屏风后的周延玉问：“北辰王府上有颗避毒鲛珠可为真？”

谢如芸听他语调平缓，似只是好奇而非拆台，便答：“真不真不敢妄下断言，但我确是听过有人进献鲛珠给北辰王。”

略停了停，见周延玉没有吱声，谢如芸不禁问：“世子对此很有兴趣吗？”

周延玉道：“只感新鲜罢了。”

谢如芸笑过后再想不出旁的话，此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原是聊的合意便出屏风来，可两人各自都揣着事，聊不长久很快客气着散了。

谢如芸也忘了这事，一道别转身与亭外等候的侍女离开，头都没回。

周延玉在屏风后见她不留恋，倒很合意。

今日这事想是不成了，不是他起的头，与母亲那处也好说与。

因宴会未散，回去免不得要应酬，周延玉便没起身就此闲坐着。

不过他在这处讨闲，旁人自也会来此清净，不多时屏风后隐见廊上转出两人，一人矮胖，一人瘦高，看步子似要往凉亭上来。

周延玉正犹豫要不要避让，怕他们是有事相谈，但没等他挪步，那瘦高个却是个性急的，走到一半见四周无人一迭声催促着矮胖个快些拿出来。

周延玉这个距离不近不远正可听得一些碎语，只见矮胖个被催得没法，偷摸从衣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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