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7. 算计

日落月升,永宁侯府东院书房内。

沉水香在紫铜兽炉中静静焚烧,烟气袅袅升起。永宁侯萧瑾言刚回府便听说了练武场的风波,此刻正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枯了半边的老松。

他年近四十,面容与已故兄长萧瑾云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那份沙场淬炼出的朗阔磊落,多了几分沉郁与算计。

柳氏坐在一旁的红木圈椅上,正用帕子按着眼角哭诉着:“老爷,您是没瞧见那野丫头下手有多狠!大夫说楚生的胳膊差点就废了!还有那个定北王府的昭阳郡主,小小年纪便牙尖嘴利的,帮着那野丫头一起挤兑我,还拿什么御赐之物吓唬人,说要去报官!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往哪儿搁?楚生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萧瑾言转过身,眼神沉沉:“御赐之物?她真这么说了?”

“可不是!”柳氏拍着大腿:“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扳指刻字,短匕贡品,唬得我当时心都快停了!老爷,那东西……”

“兄长确实得过几样御赐之物。”萧瑾言打断她:“有些随葬了,有些大概在她手里,她倒是会做筏子。楚生也是,拿什么不好,偏去动那些东西,还让人抓了现行!”

柳氏委屈道:“楚生还小,不过是觉得新奇,拿去看看罢了。谁想到那丫头如此较真,还搬出定北王府的郡主来撑腰。”

“小?他都多大了!”萧瑾言烦躁地挥挥手,打断柳氏的辩解:“不过江澈那个女儿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抬眼看向柳氏,问道:“楚生的伤如何了?”

“胳膊脱臼了,脸上也刮破了皮!”柳氏心疼道:“大夫说得好生将养些时日,老爷,烟丫头这般彪悍,对亲堂弟都能下如此重的手。依妾身看,还是趁早找个人家把她远远嫁出去,眼不见为净算了!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往后这侯府里里外外可就都是咱们楚生的了!”

“嫁出去?”萧瑾言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两年我前前后后,明里暗里提了多少次?但京城适龄的子弟里门第相当的,不是嫌她克父克母,就是听说了她那爆竹脾气不敢娶。好不容易有了两户人家有意求娶,结果呢?一个逛青楼时从楼上跌下来摔断了腿,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另一个前脚招惹了她后脚就被毒蜂蜇了满脸包,亲事全都黄了,你以为这全都是意外?”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还有上回,工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有意续弦,她倒好,直接拎着马鞭跑到人家府门前,说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嫁个棺材瓤子。闹得满城风雨,我这老脸都快丢尽了。”

柳氏想起前事,也是头疼:“那丫头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难道就任由她在府里这么横行下去不成?她今天敢打楚生,明天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她爹的那些老战友都还在呢,还有她那个郡主封号,总归是个隐患。”

回忆起兄长萧瑾云昔日的风采,萧瑾言目光逐渐阴鸷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萧瑾云的阴影下,才貌逊三分,本领差一截,无论文韬武略,还是为人处世他全都被萧瑾云远远甩在后面。好不容易兄长战死,爵位落到了他头上,自己成了永宁侯,可这侯府里始终横着一个萧淮烟。

那丫头活脱脱就是萧瑾云的翻版,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甚至比她那个死鬼爹更不懂得收敛锋芒。她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都扎在他的肉里,提醒着他这爵位是怎么来的,也仿佛在嘲讽他即便是袭爵做了永宁侯,在某些方面也依然比不上那个已经化为一抔黄土的兄长。

萧瑾言唯一能聊作慰藉的便是他有儿子,而兄长只有萧淮烟一个女儿。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萧瑾云兢兢业业一辈子,这爵位,这侯府将来还不都是他儿子萧楚生的。

“既然好言好语,明媒正娶的路子她不肯走,那就只能让她不得不嫁了。”萧瑾言道。

柳氏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老爷的意思是?”

“她今年十七岁,按说早就该议亲了。”萧瑾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寒意:“女儿家的名声最是要紧,若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名节有损,不得不尽快出嫁的事,到时也由不得她不从。我们是她的长辈,到时是为她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柳氏先是一惊,随即兴奋道:“老爷高明!到时候给她选个远远的、能拿捏得住的人家,最好是那种让她有苦说不出的,看她还怎么嚣张!楚生日后继承爵位也能少个绊脚石。”

柳氏按捺住激动,沉声道:“老爷想得周全!只是那丫头警觉得很,身边也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我们怎么办才能既让她不得不从,又不会太过惹人非议,损了侯府体面?”

萧瑾言踱回书案后坐下:“此事需寻个稳妥的时机,做得天衣无缝。”

他沉吟片刻:“再过不久便是中秋宴,按例京城勋贵女眷皆要入宫朝贺。淮烟虽然父母双亡,但康宁郡主的封号尚在,礼部名单上必定有她。”

柳氏眼睛一亮:“老爷的意思是,在宫里?”

萧瑾言道:“届时女眷们聚在一处,难免有些磕碰。若是康宁郡主不慎与某个外男发生了些有损清誉的误会,众目睽睽之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柳氏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这是要设计一场意外毁了萧淮烟的名节。到时候为了平息风波,也为了维护皇家和侯府的颜面,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让萧淮烟尽快嫁人,而他们作为长辈,自然要为她“精心”挑选一门亲事。

“还是老爷思虑周详!”柳氏赞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宫里的贵人,咱们如何能说得动?还有那偶遇的人选……”

萧瑾言摆摆手:“人选不难,京城里等着攀附侯府,或是家道中落急需联姻的人家不在少数。至于宫里的贵人……”

他哼笑道:“她爹当年在朝中可没少得罪人。”

柳氏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她知道自己丈夫虽然才能不及萧瑾云,但钻营经营、结交人脉的本事却是不差。

尤其是在那些见不得光的方面。

“眼下先安抚住她。”萧瑾言已经恢复了一府之主的沉稳:“既然是楚生有错在先,你明日去她院里,就说已经严厉责罚过楚生,他已知错了。至于遗物,让她列个单子,侯府会出钱尽量寻回,尤其是那些个御赐之物。态度放软些,别让她起疑。”

“是,妾身明白。”柳氏应下,又想起一事:“那定北王府的昭阳郡主……”

萧瑾言道:“她刚回来便搅和得王府不宁,看来也是不容小觑。她与淮烟交好或许是个变数,不过她终究只是个小辈。你约束好府里下人别再挤兑烟丫头,待烟丫头的事尘埃落定,她一个别府郡主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柳氏点头:“是,妾身省得了。”

萧瑾言挥挥手示意她退下,柳氏行礼后立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萧瑾言独自坐在书案后,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望着跳跃的火焰,目光深沉。

萧瑾云,你活着的时候总说君子坦荡荡。可是你这坦荡荡的一生又换来了什么?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连唯一的女儿都保不住。而我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