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秋水阁后,江重月转向含烟:“含烟,祭祖是王府大事,所有家眷都必须到场,秋水阁也不例外。但我们所有人都离开王府去了家庙,独留桑容一人在秋水阁,赵怀懿和王婉云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赵怀懿和王婉云虽然走了,但她们手下的人呢?秋水阁本就人丁单薄,温姨娘和江重钰一走,只剩下桑容和兰儿,还有几个粗使的婆子丫鬟,若有人趁虚而入……
含烟脸色一变:“郡主是说她们可能会对桑姑娘不利?”
“未必是今日,但不得不防。”江重月沉吟道:“方才玉牌之事未能得逞,她们必定心有不甘。若是我们都去了家庙,王府内宅空虚,她们想做点什么手脚实在太容易了。”
“她们难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王府内动手?”含烟道。
“为何不敢?”江重月反问:“她们已经敢在除夕家宴后策划栽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找个借口将桑容骗出秋水阁,或是干脆趁她独处时派人闯入强行带走……事后只需推说桑容自己思乡心切或是与人私奔,谁会深究?即便温姨娘和三妹妹回来后发现不对,人已不在,她们又能如何?”
含烟急道:“那怎么办?桑姑娘总不能也跟着去家庙吧?这………”
“她自然不能去家庙,但也不能就这么待在王府里。”江重月脚步不停,心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江重月目光扫过身边的朝歌,心中忽然一动。
朝歌和桑容身形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从背后看。朝歌比桑容略高一点,但若是稍加伪装,未必不能蒙混过关。
“有了。”江重月低声对含烟道:“让桑容和朝歌换身衣服。”
含烟一愣,随即明白了江重月的意思:“郡主是要让桑姑娘扮作朝歌跟您出府?”
“不错。”江重月点头:“对外就说桑姑娘受了惊吓身子不适,想去我的漱玉轩讨些安神的香料。让她换上朝歌的衣服扮作我的丫鬟随我出府。而朝歌则换上桑姑娘的衣裳留在漱玉轩,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想对桑容下手也只会扑个空。”
朝歌道:“奴婢愿意!只是奴婢与桑姑娘相貌不同,若是有人近看怕是会露馅。”
“不会有人凑近查看的。”江重月道:“桑容病了需要静养,谁会去强行查看一个病人的脸?就算真有人想要硬闯,你也只需躺在床上放下帐幔装作昏睡不醒即可。告诉夜弦守好漱玉轩,就说奉我的命令照顾桑姑娘,任何人不得打扰。”
含烟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含烟,你立刻回去告诉桑姑娘和温姨娘这个安排,让她们配合。朝歌,你随我来漱玉轩,换上桑姑娘的衣裳。”
“是!”两人低声应道,各自行动了起来。
朝歌快速换上衣裙,又将头发打散,学着桑容平日的发式简单绾了个髻,插上两支简单的银簪。又用黛笔将眉形画得柔和了些,乍一看背影和侧影与桑容确有七八分相似。
“记住。”江重月低声嘱咐:“你就躺在床上,不管谁来都说桑姑娘受了惊吓,身子不适需得静养,不能见任何人。让夜弦会守在门口应付便是。”
另一边,含烟已经悄悄到了秋水阁,将计划告诉给了温雪绫和桑容。
温雪绫道:“郡主思虑周全!只是要委屈朝歌姑娘了。”
“事不宜迟。”含烟催促道:“桑姑娘快随我去漱玉轩。记住,低着头,脚步快些,尽量别让人看清脸。”
桑容连忙点头,和兰儿一起迅速换上了一身青色比甲和棉裙,又将头发梳成丫鬟样式。她本就身形纤细,换上丫鬟服饰后低着头跟在含烟身后,倒真像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含烟带着桑容避着人眼,快步回到了漱玉轩。
“来了?”江重月打量了桑容一眼,点点头:“不错,现在开始低着头跟在我身后,含烟和会护着你,我们这就出府。”
“郡主,马车已经备在东角门外了。”夜弦低声道。
“好,走。”
定北王府家庙祭祖的队伍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赵怀懿坐在最前头的华丽马车里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捻着一串佛珠。王婉云陪侍在侧,低声禀报着:“王妃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等祭祖结束前,定然让那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嗯。”赵怀懿淡淡应了一声,眼皮都未抬:“莫要再徒劳无功,反惹一身骚便好。”
王婉云脸色微僵,讪讪道:“是,妾身这次定当小心。”
车队缓缓驶向了城外的江家家庙。
家庙古朴肃穆,香火鼎盛,今日更是被王府护卫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众人下车,按照尊卑长幼次序列队,由江澈和赵怀懿领头步入家庙正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正中供奉着江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烟缭绕,庄严肃穆。两侧摆放着蒲团,供众人跪拜。
江澈上前亲自点燃三炷高香插入香炉,带领众人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便轮到了各房子嗣依次上前为祖先牌位前的长明灯添油、整理供品、更换新鲜瓜果。
这本是例行流程,往年都是王妃赵怀懿领头,各房按序上前。然而今年,赵怀懿却在礼毕后忽然开口道:“王爷,妾身近来身子有些不适,大夫说需得静养,不宜过多操劳。今日这为祖先添福泽的仪式不若让月儿代劳吧?月儿是府中长女,又素来稳重,定能将此事办得妥帖。”
江澈看了赵怀懿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下首的江重月,沉吟道:“月儿……也好,月儿,便由你来吧。”
江重月心中微凛。
赵怀懿会主动将这种露脸、表孝心的机会让给她?这背后必定有诈。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是,父王。”
赵怀懿暗暗对身边的一个管事嬷嬷使了记眼色,那嬷嬷会意,立刻捧着一个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个精致的鎏金铜壶,里面装着上好的灯油。
“郡主,这是供奉先祖长明灯用的灯油,请千万小心。”
江重月伸手接过托盘,只一眼便觉得那铜壶的把手十分滑腻。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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