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静心苑虚掩的房门后,赵怀懿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看守的侍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待要阻拦时,赵怀懿已如同疯妇般跌跌撞撞地冲过了王府的回廊、庭院,一路尖叫哭喊着跑远了。
“王妃,王妃留步!”侍卫们慌忙追赶,但赵怀懿此刻力气大得惊人,加上她毕竟是王妃侍卫们都不敢下重手,竟被她挣脱开去,从王府侧门冲到了大街上。
午后街市上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突然有个一个衣着华贵却凌乱不堪的妇人冲上街头,路过的行人不由纷纷侧目。
“走开,都走开!卫朝泠,是你这个贱人阴魂不散是不是?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命薄,是你自己该死!”赵怀懿挥舞着手臂,对着一个路过的卖花女尖声叫喊了起来。
她看到了卫朝泠穿着一身绯红纱衣,飘飘忽忽地站在不远处。
“啊!”赵怀懿头痛欲裂,又猛地指着另一个方向,声音更凄厉了些:“苏静娴!你也来找我了是不是?”
她又看到苏静娴湿漉漉地站在水边,脸色青白地朝她伸出手。
越来越多模糊的身影在赵怀懿眼前不断晃动着,那些被她打压、害死的人,甚至未曾出生的婴孩全都化作了狰狞的鬼影朝她扑来撕扯着她,要向她索命。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赵怀懿在街上横冲直撞,一会儿撞翻了路边的小摊,一会儿又踢倒了行人的篮子,引起一片惊叫和怒骂。
赵怀懿却对周围的指点和议论充耳不闻:“是我!都是我干的,卫朝泠是我害死的,苏静娴是我推下水的!都是我,都是我杀的!我承认了,我都承认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地磕起了头来,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你们要找就来找我,要索就索我的命!别害我的孩子!泽儿已经死了,锦儿她是无辜的!求求你们了,别害我的锦儿,放过她吧!求求你们了!”
街上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一片哗然。
“这人是从定北王府里出来的?她说自己杀人了?”
“卫朝泠是不是以前王府里那个很得宠的卫侧妃?原来是她害死的。”
“她说苏小姐也是她害的,这么说来她就是定北王妃?之前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丧尽天良啊!亏她还是王妃!”
“活该!看她这疯样就是报应!”
人群越聚越多,纷纷将失魂落魄、时而狂笑时而哭嚎的赵怀懿围在中间,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则赶紧跑去寻找相熟的人传播这惊人的消息。
待街上围观的人群已经足够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沸反盈天时,江重月偏头,对匆匆赶来、急得满头大汗的王府侍卫道:“还不快将王妃扶回府中静养?”
侍卫首领会意,这才带着人挤开人群制住了依旧嘶喊挣扎的赵怀懿,将她半拖半拽地带回王府,牢牢锁进了静心苑,并加派了人手看守。
赵怀懿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杀害苏静娴,以及大理寺人证离奇中毒身亡的消息前后脚传进了皇宫。
皇帝勃然大怒,当即将停职在家的赵怀德召进宫,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赵怀德!你的好妹妹,堂堂定北王妃残害侧妃,谋杀官家小姐,如今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陈其罪,人证又在大理寺牢中被人毒杀灭口,赵怀德,你还有何话说?”
赵怀德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心中又惊又惧又恨。他也没想到赵怀懿竟会疯癫至此,自曝其短,赵家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陛下明鉴啊!”赵怀德连连磕头:“臣妹定是遭人陷害以致心神失常,这才会胡言乱语!她一个深宅妇人岂敢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至于王婉云,大理寺守卫森严,岂是外人能轻易下毒?定是那幕后黑手想要嫁祸我赵家,令之死无对证啊陛下!”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进来通传道:“陛下,昭阳郡主求见,言称特来请罪。”
皇帝怒火未消,闻言眉头一皱:“宣!”
江重月步履端庄地走进御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女江重月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说话。”皇帝沉声道:“你有何罪要请?”
江重月起身,微微垂眸道:“回禀陛下,昭阳之罪在于未能管束好王府内务以至家丑外扬,惊扰圣听。而今父王突染急症中风不起,府中诸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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