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非常不高兴，去书桌上写了退婚书，贴在了沈荣华屋子的门板上。
沈荣华看见了就跟看不见一样，朝着半空说：“你说这江家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亲弟弟定了亲，怎么亲大姐反倒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
阿薇把那张纸从门板上撕下来，顶在脸上，走到沈荣华面前，指着那个“退”字给她看。
“哎呀——我知道。”沈荣华扯开那张薄薄的纸，拉过阿薇，让她躺在自己腿上，不让她跑还摁住了她肩膀：“可你自己也知道，你只是在赌气，气他退婚对不对？”
对啊，她气啊，气死了，所以不要了。
也不要再提他了。
“可若是其他人上门来退婚，是张承嗣，是蔡家兄弟，你怕是巴不得吧，还会这么生气吗？”
“阿娘！你，幸灾乐祸！”
居然站在姓江的那一边来劝她，难不成江日迟才是阿娘的孩子吗？
“好好好，我幸灾乐祸，是我太坏了。我就该狠狠帮你把那江日迟狠狠臭骂一顿，最好打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沈荣华点了点阿薇的鼻子：“这样你就开心了？”
“嗯。”
“哼！”沈荣华一副不信的模样：“那你既然不要江家了，那我看蔡家二郎也不错。他去年中了春闱，虽不是头榜，也算出类拔萃了。可他却没入官场，反倒是进了殿前司做禁军，差点叫他父亲把他赶出家门呢。怎么样，是你喜欢的吧？
不是。
而且她也还没有搞清楚，蔡成凌和江日迟以及契丹人的关系。万一蔡成凌真的是契丹的探子呢？所以他才会放着官不做，放着父辈铺就的坦途不要，非要进殿前司。
太可怕了。
“怎么，你也看不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嫁人吧？”
“有何不可？”
“可以。当然可以。”沈荣华扶阿薇起身，捧着她的脸：“你近来学了不少本事，即便不嫁人也能过得很好。若是……”沈荣华啜泣起来，眼圈泛红：“若是你已经吃了这么多苦，还要为了名声嫁去别人家，我和你爹就真是白活了。”
阿薇也捧住沈荣华的脸：“我不苦。”
阿娘还不知道，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只流了血，没有流眼泪。
“别说，”沈荣华轻轻捂住阿薇的嘴：“我还不想听。我现在还承受不住。你可以不嫁人，但我不想你一个人，一个人活着太辛苦了。”
沈荣华抬手抹掉眼泪：“不说这些了，那司马家的姑娘明日就进府了，你想好把她安置到何处了吗？”
“嗯，放我那。”
“放你那？你明知她有问题，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想，快些，结束。”
阿薇垂下眼睛，看着沈荣华越来越大的肚子。
必须要尽快结束。
第二日一早，胡悦就带着司马婧进了渠山厅，奴籍和放良书也都一并放到了桌上。
放好后，胡悦就先出去了，厅里就只有阿薇和亭亭。
司马婧看起来和之前都不像是一个人了，阿薇看着她的脸，除了黑了些，还找不出究竟有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你是为了帮我？何必，我家之前还想过要害你父亲。”
“多虑。”
司马婧举起右手，将手背转向阿薇：“我知道我家犯了大罪，我就不配活着，这些，我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阿薇看到了，她的手背上刺了字，官奴都会刺字。没有人问，没有人说，她自己先亮了出来，说是不在乎，其实还是太在乎了。
“你想，做什么？”
司马婧放下手，手背贴着裤缝：“您是主人家，您叫奴婢做什么，奴婢自然就要去做什么。”
阿薇转头看了眼亭亭，便低头去翻账册了。
亭亭：“你刚进府，又是罪奴出身，姑娘不为难你，便叫你在府里做些针线活。只不过在这之前，府里的园子在改建，缺人手，你便先去帮帮忙吧。”
司马婧听完，看向阿薇，见她埋头苦思，是真的在看账册，半分也不在意她。
“来，我先带你去换衣裳，之后自有人带你去园子里，也会有人教你做活。”
亭亭不知何时走到了司马婧的身后，一开口时她下意识转身，打了个激灵后连忙垂下了头，跟着亭亭走了出去。
慧娘正在浇花亭附近，准备在周围挖一条沟渠，再在假山上造个水箱，用石槽引水搭个小瀑布，瀑布里的水正好落在沟渠里，增添几分凉意和趣味。
这附近聚集了很多工匠，天气热，干活时身上多半穿得不大体面。
司马婧被引到了慧娘身前，见她从容地和那些工匠说话，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
“你便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司马婧看着慧娘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子，左手慢慢上移，挡住了右手手背。
“你要有个名字。”
司马婧没多想：“小莲。”
“好，小莲，你会扫地吗？”
“会。”
亭亭回了渠山厅去汇报：“人已经带到，交到了慧娘的手里。”
“嗯。”
“可是，姑娘为何要先叫她去园子呢？直接带到咱们院子里不就是了？”
“你关心？”
亭亭撇撇嘴：“就是问问，姑娘心里想什么，我现在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不重要。”
“姑娘！”亭亭赌气地叫了一声，转过身去：“是，在姑娘心里，我和秀秀都不重要。您心里就只有一个人。”
阿薇不想知道，也不打算问那个人是谁。
“给你，涨钱。”
“多谢姑娘。”
亭亭转身给阿薇行了个大礼。
……
两日后，瀑布和沟渠就完工了，阿薇和沈荣华去看过，山上种满了花树，花瓣随着水流冲下，汇集到沟渠之中，粉色、白色交杂，看着让人心里也像花瓣一样软软的。
沈荣华轻轻说：“慧娘的身世不简单啊，普通人家的姑娘哪会干这些。”
那就更不好了，若一生下来就吃苦，没过过好日子，也不会觉得有多苦。
“真可怜。”
“这世道，想做人的都可怜，你也别太伤春悲秋了。”沈荣华拉阿薇坐下，转头又聊起蔡家的事：“我请了蔡相夫人和容姐儿，她们明日一早就来，在咱们家用了饭再走。”
“嗯。”她想起来了便多问了句：“蔡家，和张家，不好？”
“对，但不只是后宅妇人的小矛盾，张尚书和蔡相一向政见不合，立场不同。”
“那，五姑娘？”
“侯府空有爵位，家中男丁无一官半职，总不好都站同一边吧。”
懂了，弃子。
阿薇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见过蔡相，但看不懂：“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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