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一直都是一个节奏，日出干活，日落歇息，没有突发的事，过得平平常常。

林禾、温野等四个人，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每天跟着小妖忙活山里的琐事，空闲了就坐着调息，日子过得踏实又放松。

这天上午，几人刚清理完后山的杂草，拎着工具回小院。

一进院门，就发现气氛不太一样。

平时乱跑的小妖全都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没人打闹，没人出声，一个个全都盯着正屋的房门，安安静静候着。

青妩站在房门口，手里原本抓着的草药随手搁到旁边木架上，目光牢牢落在房门，整个人绷着，藏不住心里那点着急。

四人见状，脚步都放轻了，慢慢走过去。

林禾开口问了一句：“是不是里面有动静了？”

青妩飞快转头应话，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一点：“今早开始气息来回起伏，一直在动，跟之前那点轻微晃动完全不一样，估摸着马上就要醒过来。”

温野赶紧说：“那我们不吵，就在外面等着。”

青妩则是摆了摆手：“不用刻意拘谨的，该说话说话该做事做事，苏苏没那么娇弱。就是别一窝蜂堵在门口，我觉着堵着空气闷着不好。”

几人应声退后，把手里的工具放到棚子底下，照常收拾东西收拾东西，整理草药，一切照旧。

只是院里所有小妖都不肯走，团团蹲在院子空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门，一动不动。

许砚看着这群小妖，抬手轻轻碰了下小妖的脑袋，忍不住笑了声：“你们比我们还紧张。”

一只个头最小的小妖晃了晃脑袋，小声开口：“衡衡好久没醒了，我们想看着她醒过来。”

整个上午，屋内的动静断断续续。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很细微的气息起伏。常年待在院里的众人都能感知到，原本一直平缓沉落的气息，在一点点往上提，越来越活跃。

临近正午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人轻轻动了下身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小妖瞬间屏住呼吸，四个少年也停下手里的活，齐齐看向房门。

几秒过后，房门里面，传来一道有点沙哑、很久没有开口的声音。

“外面……白天了吗？”

这一声不算大，落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小妖们瞬间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不敢闹得太大声。

青妩一把推开房门，抬脚快步走了进去。

四人站在门外，没有跟着挤进去，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着。

屋里光线柔和，没有刺眼的亮光。

苏衡缓缓撑起身子，白骨拼接的躯体慢慢调整姿势，适应阔别已久的光亮。她躺了太久，骨节转动起来滞涩，稍稍抬手，骨骼之间还会带出细微的摩擦声响，每动一处骨节都要缓上片刻。

青妩几步冲到床边，开口带着藏不住的欣喜：“醒啦！可算等到你醒过来了。”

苏衡慢慢转动头骨，下颌开合，嗓子干涩得厉害，慢慢开口：“嗯，睡了很久。”

“真的太久了。”青妩坐到床边沿上，身子微微往前倾，满是关切，“先靠着歇一会，别乱动，身子还虚，骨骼之间的衔接还没有完全稳下来。”

苏衡试着小幅度转动脖颈，头骨缓缓扫过熟悉的屋子，又看向门口漏进来的院子光景。

“外面是谁？”她问。

青妩因为看到苏衡醒来特别开心，便语速轻快说。

“之前四个人路过山脚，主动留下来帮忙。你昏睡的这段日子，守山干活几乎都靠他们搭把手，还有这群小妖天天蹲在门口惦记你。”

苏衡点点头，慢慢吐出一口气：“难怪外面气息这么熟，一直有人在。”

青妩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快喝点水，润润嗓子。你本体虽是白骨，昏睡许久，躺了这么久，照样干渴难受。”

苏衡伸出指骨接过杯子，动作很慢，骨骼微微晃动。喝完水之后，嗓子的干涩缓解不少，说话也清晰了一些。

她看向青妩：“我睡了多久？我记得之前被人打伤，之后就没意识了。”

“足够把身上伤势全部养好。”青妩说道，“外伤淤毒、骨缝裂开的地方全都长合了，就是躺太久骨节僵得厉害，修为暂时往下掉一截，慢慢调养就能找回来。”

苏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纠结过往的伤势让她的修为下降。

她靠着床头，静静感受了一下神魂和骨骼的状态。

骨缝全部愈合了，还没有半点裂痕，之前积攒的暗伤也全都消失干净。神魂力量温和稳妥，只是长久沉睡之后运转生疏，跟不上以前的节奏。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躺得太久了，不常活动，她内心还是个正常的人类，所以现在各种动作都变得变得生涩起来。

“外面的山，这段时间没出事吧？”苏衡问。

“没啥大麻烦。”青妩回道，“偶尔会有外面修士偷偷摸进来采药，全都被那四个人拦回去，整片山林一直安安稳稳。”

苏衡把头骨转向门口：“让他们进来吧，不用在外面站着。”

青妩应声回头，朝着门口稍微高声喊：“你们几个进来吧！不用一直守在外边。”

四人这才抬脚走进屋里，站在床边一侧，态度也不拘谨，也没有过度好奇地盯着她的骨骼打量。

苏衡看着四个陌生又眼熟的少年，下颌微动轻声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温野答道：“之前在青云山修行，后面不想待了，直接退宗下山，路过这里就留下来了。”

苏衡了然点头：“难怪你们身上有宗门修行的底子，不过你们现在的路子，和正统宗门修炼不一样。”

许砚笑了笑说：“待在山里久了，早就不按宗门那套死板规矩来了，怎么舒服怎么练，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去，这片山安稳，待着省心，就一直留着帮忙守山干活。”

苏衡看着他们，语气平和：“辛苦你们了。我昏睡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帮着照看这片地方。”

“不麻烦。”林禾摇头，“本来我们每天也是干活修炼，顺手的事。”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没有多余客套话，说话都直白简单。

小妖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声叽叽喳喳。

“衡衡醒啦！”

“终于不睡啦！”

“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山啦！”

苏衡听着耳边细碎的声音，头骨微微倾斜，像是在笑。

她昏睡的这些日子，意识模糊的时候，总能听见小妖的动静，能感知到院里有小妖们来回忙活，一直很热闹，也很安稳。

青妩憋不住话，倒豆子一样对苏衡唠叨了好多：“今天就踏踏实实靠着静养，不要大幅度转动骨节，别强行催动神魂力量。身子刚刚苏醒，得一点点适应。晚饭我单独给你熬一份汤药，专门滋养神魂。”

“好。”苏衡认认真真听青妩说完，温柔应声，“都听你的。”

几人没有在屋里久留，怕吵到刚醒的人，简单说了两句就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留苏衡独自在屋里静养。

院里小妖被四人安抚着散开，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不再扎堆扒着房门看。

午后的阳光落在院子里，温度刚刚好，似是为了庆祝苏衡醒来一样，温暖的阳光照着院里院外的人跟妖怪们。

四人搬了石头坐在院里闲聊。

温野开口说：“总算醒了，这下心里踏实了，看状态恢复得挺好，神魂稳稳的，就是骨节僵一点，养几天就彻底好了。”

林禾点头：“这片山本来就是她和青妩在守，我们只是暂住帮忙。现在本人醒了，我们也算心里那块石头落地。”

几人下午照旧进山干活，巡山、打理药田、清理小路。

只是今天干活的时候，几人下意识都放缓了速度，尽量不闹出太大动静，不让山里的声响传回小院，打扰屋里静养的人。

山里一切照旧，风吹树摇，鸟兽游走，没有因为有人苏醒就出现任何特殊变化。

傍晚收工回院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

青妩已经做好晚饭，摆好了碗筷，还特意把给苏衡的汤药放到离主位最近的石桌位置。

苏衡自己扶着墙壁，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踏出一步，骨骼之间就有轻微摩擦响动。

小妖看见她出来，全都围了上去，围着她身边转圈，一个个特别开心。

苏衡抬起指骨，轻轻碰了碰几个小妖的脑袋，动作温柔自然。

四人走上前。

林禾：“能自己走动了？”

“躺太久，稍微活动一下。”苏衡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直躺着也难受。”

几人一起落座吃饭。

晚饭很简单，野菜、野果、清汤，没有复杂吃食。

饭桌上没人说严肃话题，都是随口唠几句日常。

小妖叽叽喳喳说着这段时间进山遇到的趣事，哪里结了野果，哪里开了花，哪里看见了好玩的小精怪。

苏衡安静听着，偶尔开合下颌搭一两句话，听得很认真。

青妩时不时往苏衡那边看，还顺手挑了几块软一点的野果推过去：“挑软的吃，你刚醒，消化不比往常。”

苏衡头骨转向她，轻轻应一声。

吃完饭，夜色彻底沉下来，月亮挂在山头。

小妖玩累了，早早回屋睡觉。

院子里剩下四个人、青妩和刚醒的苏衡。

几人坐在院里吹风歇凉。

苏衡主动开口：“我听你之前跟我提，他们几个原来是青云宗的弟子？”

青妩抢先搭话：“没错，在青云待了好些年头，看不惯那边的风气，干脆退宗出来，刚好走到咱们山脚下就留下来帮忙。”

温野应声：“对，待了好几年，太死板，规矩多，看不惯里面的事，就直接退了。”

苏衡点点头：“青云宗的条条框框确实拘束人，很多人待久了都会觉得压抑。”

好久没说话的沈寻则是接过温野的话说到：“我们几个都是家族送过去修行的，本来指望依靠家族资源混个前程，结果越待越没意思，与其在里面勾心斗角争资源，不如在山里干活修炼自在。”

苏衡听着，轻轻嗯了一声：“你们的选择没错。修行说到底是修自己，不是修规矩，也不是修名头。”

林禾笑了笑：“你看得通透。”

苏衡把头转向整片山林：“我虽然来这座山也不是很久，但我见过太多修士追名逐利，最后反而把自己困住，陷入泥淖中。山里简单，灵气充足，你们好好修行，顺从本心，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几人顺着她的话闲聊，聊山里的气候，聊药草生长，聊偶尔闯山的外来修士，聊日常修炼的细碎感悟。

青妩时不时插两句，讲苏衡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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