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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梦

高专的校舍在深夜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保健室的灯还亮着。

五条悟踹开保健室的门时,家入硝子正叼着一根棒棒糖靠在转椅上翻一本医学杂志,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门踹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随便。”五条悟大步走进来,把墨镜往桌上一丢,“硝子,来看看,这个人还能不能救。”

夏油杰跟着进来,把人轻轻放在一旁的诊疗床上,硝子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橘奏潮红的脸,视线往下,看见她衣衫下摆被扯得有些凌乱,大腿内侧有未干的水渍,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做什么了?”硝子的声音冷下来,棒棒糖被她咔嚓一声咬碎。

“不是我们做的。”夏油杰说,把村子发生的情况简要地讲了一遍。

硝子听完,把碎掉的糖棍扔进垃圾桶,抬手覆上橘奏的小腹,咒力探进去,几秒后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的咒力系统正在被逆向侵蚀。”硝子收回手,皱眉道,“这诅咒和她的经络融合了,像寄生的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脉和生殖机能,我没办法直接把它们分开。”

“什么意思?”五条悟问。

“字面意思。”硝子站起来,走到药柜前翻找,语气很淡,“如果我把那东西强行剥离,她的身体会先一步垮掉,甚至没命,但如果不管,那东西会慢慢把她吃空。”

“所以呢?你能治吗?”五条悟追问道。

“暂时能压制。”硝子拿出几支针剂,手法利落地给橘奏做了静脉注射,“她的身体太弱了,现在只能靠外力补充咒力,让她自己的免疫力稍微恢复一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个诅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活跃一次,你要我一直压着它,我做不到,它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橘奏在针剂的作用下慢慢平静下来,呼吸也均匀了一些。

硝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两人叫到门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语气难得地认真:“她的咒力低微,但体质特殊,所以诅咒才会挑上她,现在这东西长在她里面了,与其说是一种侵蚀,不如说是共生,她活着,它就在,她死,它也会死。”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它在成长吗?”

硝子点头:“会,它以她的生命力和情欲为食,但她供给不足,所以它才会往外找咒力源,你刚才说它驱动她靠近你们,就是出于捕食的本能,它要的是咒力,只要源源不断有高纯度的咒力喂它,它就不会去蚕食她的生命。”

“喂饱了它,她就能活?”五条悟挑眉。

“也不一定。”硝子说,“它会越长越大,等她彻底承受不住的那天,就会真的成为它的容器,但在此之前,你们有几个选择:一,想办法把诅咒完全剥离开,但以目前的咒术医学水平做不到。二,在她承受不了之前,寻找其他办法,但时间有限,照它这个成长速度,最多半年。三,直接用大量咒力把它暂时撑到休眠状态,但它的活性会随着时间恢复,就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拔除也会再生。”夏油杰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硝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它扎根太深了,就算你们把主体拔掉,只要她的身体里还有一颗种子,它就会重新长出来,只不过那时它长出来的速度会更快,对她的反噬会更厉害。”

三人沉默。

“先让她住下来。”硝子最终说,“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我随时检查,至于怎么对付那东西,等她醒了再说,这段时间你们得帮我,尤其是你,夏油,你的咒力性质最温和可以稳定她,至于五条——”她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还是别靠近她了,你的咒力太烈,她一接触你就会应激。”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切”了一声。

橘奏被安置在高专后山的一间独立和室里,房间不大,但三面都布满了加固结界,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那些碎裂的记忆碎片让她有些回不过神,她只记得自己被献祭,阴冷的雾气钻进她的身体,再之后就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月光、人影、身体与嘴唇的温度。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门就在这时被拉开了,夏油杰端着托盘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已经睡了快三天了,先喝点水。”

橘奏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身体发软得手肘一滑差点又摔回去,夏油杰及时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她感觉到他的咒力顺着接触温和地渗进来,替她把体内那股翻涌的暗潮压下去了几分。

“谢谢。”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夏油杰没接话,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托着她的后脑让她喝了几口,杯子移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上沾着水光,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夏油杰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移开了时喉结微微滚动。

“你先休息,”他说,“等恢复一些,再跟你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转身要走,橘奏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她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但他停下来了。

“那个东西还在我身体里,对不对?”她问。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嗯。”

“是拔除不了,还是会再生?”

“两者都有。”

橘奏的手指松开他的袖子,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那棵樱花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我没关系的,”她说,声音很平静,“如果到时候我控制不住了,你们不用犹豫,直接杀了我就可以。”

夏油杰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她正低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团诅咒又在深处翻涌,但她攥紧了拳头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看了她很久,然后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打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仔细地擦掉她掌心的血。

“不用死,”他说,“会有办法的,我和悟都在。”

橘奏摇了摇头。“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你没有添麻烦。”

“可你们两个是因为我才——”

“奏。”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她愣住了,抬头看他,此时的他也正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是麻烦,”夏油杰说,“从来都不是。”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吊儿郎当的,然后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了,五条悟站在门口,墨镜歪在一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床边的场景脚步顿了一下。

“嚯,”他拉长了语调,随手把纸袋往桌上一丢,“杰,你趁我出去买橘子的时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纸袋里的橘子滚出来两个,骨碌碌地沿着桌面转圈,夏油杰把手帕收起来,站起来退开半步,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刚醒,我在给她擦手上的伤口。”

“哦——”五条悟的尾音拖得老长,歪着脑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凑近了看橘奏的脸,“橘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还有个特别帅的帅哥在亲你?”

橘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凑得更近,“那可太可惜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声音低了两分,“我觉得挺不错的,还想着等你醒了再试一次呢。”

“悟。”夏油杰带着警示意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嘛。”五条悟直起身,拿出口袋里的橘子抛给她,她和以前在高专时一样手忙脚乱地接住,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看见了感兴趣的猎物的猫。

门关上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和夏油杰。

“那个诅咒的特性你也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别过眼似乎有些尴尬,“它以情欲为食,靠吸收宿主的……那种渴望来壮大自己,所以它会不断地催生你的欲望,让你想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橘奏明白他的意思后脸更红了。

“我可以用我的咒力帮你压制它。”夏油杰接着说,“我的咒力偏温和,不会伤到你的,每天清理一次的话可以让它维持在沉睡状态……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诅咒生根盘踞在你那里,每一次清理我都会接触到你的……内部,那是唯一能把我的咒力送到它藏匿位置的方法,而这个过程需要你的配合放松下来,越抗拒的话它就越容易反扑。“

橘奏知道他说的地方,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夏油杰的声音依然平稳,“不然你只能等悟来,他的方法更直接也更……霸道,你会受伤,而且他不一定每次都能控制住力道。”

她恍惚想起五条悟那道擦着她身体飞过的咒力炸碎了红色鸟居,如果五条悟来动手,她就算活下来,身体也会被他的咒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夏油杰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流动:“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来帮你。”

五条悟站在走廊尽头,靠在墙上,墨镜摘下来捏在手里转着玩,他听着门内传来的对话声,神色晦涩几分,接着把墨镜戴回去,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夏油杰帮她清理咒力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她躺在床上,感觉他的咒力从那个最私密的地方缓慢地渗透进来,冲刷着经脉深处的污秽,她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战栗。

夏油杰停住了。

“放松。”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你这样……咒力进不去。”

她拼命放松,能感觉到咒力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再放松一点……”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呼吸急促而紊乱,更强的咒力顺着诅咒盘踞的方向涌进去,那团诅咒猛地挣扎起来,她整个人弓起来,夏油杰的呼吸跟着乱了。

“奏。”他叫她的名字,带着沙哑克制的渴求,“别动……快好了……”

夏油杰垂着眼睛没有看她。

紧接着她松了下来,他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然后他直起身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把手指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味道混着她勾人的气息,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虔诚又克制地将咒力的残渣混着的水渍吞下去,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沉的渴求。

然后他放下手,转过身来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明天晚上。”他说,“还是这个时间。”

走出门后,他站在走廊,最深处那个阴暗的自己在喃喃自语:“好甜。”

房间里的橘奏蜷在床上沉沉睡去,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夏油杰舔舐手指的时候,那团诅咒悄悄吸收了从他体内被她情动所催化生长出来的些许力量。

于是这一连几天相同的压制,他每次回去之后都要在浴室里待很久,冷水冲在身上,但他的身体依然是热的,那些微弱的诅咒残渣在他体内蠕动生长着,像是把她的一部分留在了他身体里,夏油杰知道这很危险,他应该把它们清理干净,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冷水下面,闭着眼睛舌尖回味着手指上残留的那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五条悟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出任务。

世界各地接连出现了好几起咒灵事件,等级都不低,按照任务分配本来该由他和夏油杰一起处理,但他主动接下了大部分。

“杰你要守着橘子嘛,毕竟只有你能用那种温柔的方式给她清理,我的咒力太烈了,会把她弄坏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灿烂,像是难得体贴。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校门,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橘奏继续留在高专,白天她会跟着夏油杰做一些基础的咒力控制训练。

“你的咒力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烛火。”夏油杰站在她身后把咒力缓缓渡进去,“不够稳定,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你自己。”

她咬着牙试图按照他的引导把那股外来的咒力在体内运转起来。

“别急。”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出事。”

橘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退学前那段时间,每次她训练受挫,夏油杰都是这样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反复练习,直到她的动作标准为止。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通常是深夜。

他从不敲门,直接翻窗进她的房间,有时候带回来街边的鲷鱼烧或者橘子,有时只是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翘着腿歪着头看她。

“橘子。”他叫她,“今天杰给你清理的时候,你叫了几声?”

橘奏的脸腾地烧起来:“五条同学!”

“叫我悟。”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床边蹲下来,这个角度他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她,但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你上次不是叫了吗?叫得还挺好听的。”

“那不是我……”

“我知道。”五条悟打断她,“所以我的意思是说你清醒的时候叫叫看。”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发现那些她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些淡红色的痕迹。

“疼吗?”他问。

橘奏愣住了,五条悟说话的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不疼了。”她说。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凑得很近,少年脸上带着困惑,像是一个孩子第一次看到某种让他捉摸不透的东西。

“橘子。”他认真地问,“我那天亲你的时候,你觉得舒服吗?”

她的脸热得快要炸开:“五条同学——”

“叫我悟。”

“……悟。”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种事情……”

“我觉得挺舒服的。”五条悟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嘴唇很软,舌头也是,嘴里有橘子花的味道,香香的,现在我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会想起来。”

他的表情依然带着那种困惑,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说,“但是我还想再试试。”

橘奏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银发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诚实的纯粹。

那个被称为最强的少年,在感情这件事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悟。”她轻声说,“你该回去睡觉了。"

五条悟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弯起来:“行吧。“

他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往窗边走,走到窗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杰每晚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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