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楼中早已是高朋满座。
伏樱鼻尖浮起一层细汗,汗水洇湿薄纱。
四遭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这是对的琴艺的认可。
这样的曲子,伏樱今晚至少还得再弹上五首才能下场。
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乏味,面纱之下,她也终于流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容。
因得此琴为母亲所赠予,每当再一次拨动琴弦时,都是在向母亲宣告思念之情。
接着换曲儿的空档,崔璟凑到萧翊耳边道:“看不出来这楼里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呢!我倒是觉得和宫里乐师弹的不相上下。”
“阿翊你觉得呢?”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萧翊没理由去为难一个弹曲儿的角色,颔首同意了崔璟的看法,“确实不错。”
“啧”崔璟低头垂思,“这小妮子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作为朝天阙的常客,崔璟时常光顾,没有见过伏樱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只有排得上“天字号”的舞者和琴师,才有资格面见他们这群人。
楼中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矩,凡是楼里有才艺傍身的皆以“天”、"地"之别划分等级。
能排上“天”字号的,自然是给崔璟这样的王公贵族吹拉弹唱。
这些个公子小姐出手阔绰,随便得到的打赏都赶得上在楼中辛劳半年的俸禄。
更有甚者,能趁机跨越身份阶级,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
正妻什么的就不说了,哪怕只是个姨娘,运气好些的被捡去当个赘婿,后半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
楼中不论男女,多的是使出浑身解数挤破头也要当“天”的人。
就算没被贵人相中,起码在楼里的待遇也得翻一翻。
所以刘淑完全不用担心招揽生意这回事儿,比她急不可耐的大有人在。
伏樱初来乍到不久,平时能来这儿露面的机会不多,背后也没有撑腰的金主,连“地”字号都排不上。
平常就只是在偏僻的小厅里弹上几个曲子。
皆连几曲,伏樱都用音律俘获了在坐看客的心弦。
崔璟这人也向来大方,每逢莅临都得给楼中的人打赏大半银两,只不过今日的主场可是萧翊,他自然是不能出风头的。
伏樱演奏完,还没来得及退场,便听见头顶有人大喝一声,连连拍手叫好:“姑娘琴艺炉火纯青,曲尽其妙深的晟王殿下的心。殿下重重有赏!”
身旁的萧翊不开口,就默认同意。
说罢,便从袖内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递给小厮,示意下人送到伏樱面前。
小厮不敢怠慢,急忙跑下楼去,将锦囊交于伏樱手中。
这还是头一回遇上打赏这样的好事情,伏樱错愕抬头,只能瞧见顶楼上两个模糊的
人影。
小厮弯腰:“姑娘收好。”
看着眼前鼓鼓囊囊钱袋,伏樱大为失色。
这、这也太多了吧!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居然就这么随手给出去了!
这些钱可是足够她未来几年都不用再到朝天阙里弹琴补贴家用了。
见伏樱迟迟不肯收下打赏,小厮提醒道:“姑娘快些收下吧,莫言辜负殿下和我家公子的一番心意。”
心底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收下,谁知楼上的人再一次开口了,“弹的不错,当赏。”
这一次,是萧翊开口说话了。
不带走一丝一毫的情绪,反倒是像一番军令状般从伏樱头顶落下,她不再敢有片刻耽搁急忙接过。
“多、多谢崔公子!多谢晟王殿下!”
动听的软语夹杂着几分颤音传进萧翊的耳朵里,他未道半个字。
接过沉甸甸的银子,伏樱还当自己是在做梦呢!甚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这一举动惹得座位上的孔柳哭笑不得。
只是个赏赐就把人吓成这样了,看来她的身份另有说法,应当不是朝天阙里的人。
刘淑不会允许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出现在楼里的。
崔璟的这一举动惹得让人艳羡不已,而他也承诺过打赏今夜人人有份儿,这才让其他人心里好受些。
当然了,好心也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今夜到场的宾客里,想要巴结萧翊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马厂委署协领的小儿子秦安。
他爹不过一介不入流的小官,按理来说连见萧翊一面的门槛都达不到,多亏他有一个争气的舅舅官居三品,又他是蹭了他表哥面子来的。
他的表哥秦礼是崔璟的少年时的同僚,收到崔璟拜贴的那日,他恰好也在舅舅府上。
听完崔璟设宴邀请自己的表哥,并且萧翊也会去,他说什么都得死皮赖脸的跟着去。
秦礼拗不过他,也碍于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只好答应。
临行前曾多次嘱咐秦安安分守己,除了吃东西和别人打招呼,其他时候都不要张开嘴。
秦安倒是点头答应保证的那叫一个好,实则心底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他爹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人,混迹官场多年也还是个小小的马厂委署协领,说好听点就是那么叫的。
简单直白点就是给朝廷养马的,甚至都不够格饲养行军打仗的战马。
他爹在没本事好歹是混上了一个京官,而秦安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整日想着做升官发财的春秋大梦。
可以此行说他就是冲着萧翊来的,企图能够获得他的赏识,一步青云登天。
不知何时秦安已走至人群中,悠悠开口道:“我见王爷赏识此女,不知殿下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将此女送与殿下作礼。”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纷纷将目光转向说话之人。
周围的人都觉得秦安的面孔面生不易,穿着打扮也不像世家公子的做派,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秦安则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模样。
而他的表哥秦礼就没那么镇定了,内心暗道不妙,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秦礼此刻在想,如果眼下他不是秦安的兄长便好了。
顶着一众压力,向来恪守本分的秦礼还是站了出去,走到秦安身边鞠躬向萧翊赔不是。
“此为家弟,初来乍到,是我疏于管教,还望王爷开恩勿怪。”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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