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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天禅国寺(十二)

传闻大雍朝老皇帝还在世的时候,犁䰱之尸就因为在祭祀大典上闹事被天禅国寺的住持关在了六角琉璃塔中,据今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且不说当年天禅宗遭逢变故时犁䰱之尸有没有趁乱逃走,就算它没走,忘情那和尚能留它在佛塔中颐养天年吗?

忘情在诸界的传闻中可是个杀戮成性、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和尚!

慕容轩颐思忖片刻,仍是坚持已见,觉得割犁䰱之尸的舌头不如割自己的舌头稳妥。绥宁宗的弟子却苦苦劝说——绥宁宗可以没有慕容轩筱,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慕容轩颐,宗门之中天资比慕容轩筱高的弟子多的是,却无一人地位比慕容轩颐更高,身份比慕容轩颐更尊贵。

慕容轩颐耳根子软,遇事总是犹豫不决,听了几句便拿不定主意了。这时,有人道了句:“师兄,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可是你们感情再深,也是同父异母啊。你不必为了一个庶出的弟弟,放弃自己的前途,跟他以命换命啊!”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慕容轩颐,他想起了慕容如莱常在他耳边念叨的那句话——小筱只是个庶子,嫡庶有别,若在王府,你是嫡子他是庶子,你便是高他一头,若在宫里,你便是君他便是臣,臣为君死,是为忠君,理所应当!必要的时候,你大可舍弃他的性命,为自己谋条生路。

嫡庶有别、嫡庶有别、嫡庶有别!慕容轩颐在心里默念三遍,狠下心扛起轩筱,对月葭道:“姑娘这便跟我们一同去天禅国寺吧,我等定会保护姑娘的。若姑娘能救下我弟弟,姑娘要多少诊金,尽管开口。”

他什么意思?说得跟我会割他肉似的。月葭觉得慕容轩颐这厮真是懦弱又虚伪,哼道:“我又不是个财迷,能要你多少诊金!”

“是么。那便是在下唐突了。”事不宜迟,慕容轩颐这便要走,月葭抬手拦住他,道:“不急于一时。打妖兽需要时间,割舌头也需要时间,就怕你弟弟等不起。不如,先让我留他口气,让他的魂在人间飘着,别被阴差领走了。”

慕容轩筱眼下的乌青正在蔓延,瞧着整张脸黑得像个鬼脸,身上半分活人气儿也没有了,仿佛咽气就是下一瞬的事情,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慕容轩颐扛着慕容轩筱回头,问:“姑娘需要什么?”

月葭往腰间摸了摸,没摸到縏袟,想到先前严夫人唤来她过,她走得急,忘记拿了,叹着气拍了拍大腿,着急地问:“有人带针了吗?”

绥宁宗弟子道:“我们都是男人,平时出门不带针啊线啊之类的东西。”

一个小弟子慌慌张张地从衣袖里抖擞出来几个暗器,蹲在地上捡起来,摊开手掌,放在掌心里,道:“我这里有几个尖锐的暗器,姑娘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月葭瞄了一眼,顿时心叫阿弥陀佛。这暗器大概有十根缇针和抱起来那么粗,用这个扎人,不把人的脑袋扎坏才怪!遂道了句:“我用这个扎你试一下好不好?”

小弟子很是仗义,竟把脑袋杵到月葭身前,说,“我皮糙肉厚,姑娘尽管试!”

月葭摆了摆手,抬着下巴道:“不必啦不必啦。少添乱我就谢谢你啦。”

小弟子挠头讪笑道:“不好意思啊。”

月葭无奈笑笑:“没事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又有人道:“看看我这个!”

众人在厅堂前咋咋呼呼忙了半晌,鲜有人注意到严春花一直在厅堂中作壁上观,她倒也是真能沉得住气,淡定得如一尊雕像,不急不躁的。听到这,她大抵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揣着一肚子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坏水,走上前,和颜悦色地对月葭道:“小大夫,你要的针我去取得花点功夫,不过,我这里有几根绣花针,你看行不行?”

“可以!”月葭仰头一笑道,“多谢夫人!”

绣花针可比那些暗器强多了。少女这样想着,见严春花从团髻中抽出几根手掌那么长的绣花针,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上。而后严春花望着四肢僵直的慕容轩筱,双手合十道:“天菩萨保佑,这位公子一定能渡过此劫。”

慕容轩颐点头道了句谢,跪在地上给月葭打下手。针才刺进穴位,原本奄奄一息的慕容轩筱便如诈尸一般猛然坐起,青筋暴起,四肢痉挛,两颗乌黑的眼珠瞪得如铜陵那般大,甚是骇人。慕容轩颐连忙招呼几个绥宁宗的弟子上前按住慕容轩筱,问:“大夫姑娘,小筱这是怎么了?”

月葭正色说道:“此为痉厥。毒邪内陷,蒙蔽心窍,闭塞气机,阴阳不相顺接,故昏愦如死。以针刺人中、涌泉、内关等,可开窍醒神,疏通经气,回阳救逆。就是让他经气骤通,阳气来复,缓口气儿,懂了罢?”

众弟子纷纷摇头道:“每个字都懂,合起来就不懂了。”

慕容轩筱这样子分明像是人死之前回光返照了。慕容轩颐心下一紧,问:“姑娘,我弟弟到底还能不能活?”

月葭咬破手指,抿了滴血在慕容轩筱的干涩的嘴唇上,扭头对慕容轩颐道:“他中的毒是魔毒,非寻常药物可解,若你们遇见的是别的大夫,这个人,死定咯!”

慕容轩颐道:“那遇见的是姑娘呢?”

“自然是有救啦!”

月葭舔干净指尖的血,转眼间伤口竟然愈合了。她跪坐在慕容轩筱的身前,鹅黄色的裙衫铺在地上,像一朵盛放的黄花,明媚极了。她低声念了几句咒,咒音轻落,周身便泛起一层淡黄色荧光。

少女坐在光晕中,风起时衣袂微动,那光如流萤环绕,又如薄纱轻笼,将她映照得温柔而神秘。

人是美的,景更是美的,一众年轻的修士却神色凝重,皆望着慕容轩颐不敢作声——这姑娘用的法术分明是妖术!但,她正在救人,救的人还是是慕容轩筱,即便他们看出来少女的法术非正派之术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待月葭施完法术,提着裙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时,慕容轩颐上前捏住轩筱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的情况的确有好转后,才松了口气,扛起轩筱,走到月葭身边,还算客气地问了句:“我很想知道,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月葭很是无语地说,“你弟弟的救命恩人!”

慕容轩颐笑了笑,没再追问,欲立刻赶往天禅国寺。月葭辞了严春花,便跟着一众绥宁宗的弟子离开了檐府。

众人走后,严春花传唤心腹,提笔写了封信,而后在信封上盖上檐氏的族印,对心腹道:“三日之内务进宫将这封信送到陛下手中。记住,一定要你亲自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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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一定要你们亲自送到不可?”

赶往天禅国寺的途中,月葭盯着慕容轩颐手中的一份邀学帖问,“草木学堂是什么地方?私塾吗?还是类似于府学?受邀就可以进去读书吗?我以为民间的学堂都是要考试才能进去读书的呢。”

慕容轩颐解释道:“草木学堂并非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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