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你知道那畜生有多可怕吗?你知道你遇见它会多危险吗?”苏安之老大爷似的苦口婆心地说,“檐书闲,你不要一听见个妖怪就激动,不要一遇见什么事就逞能。这里有这么多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是非要你一个小姑娘在前面顶着的。真的。就算你躲在大家身后,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一种别样的滋味萦绕在心头,闻眠的心暖了一刹那,但也只有一刹那,很快她便冰着脸,反问道:“我不上的话,你打得过吗?”
苏安之跺了跺脚道:“我……我是打不过,但是他可以!”
言罢,苏安之抬手指了指檐下秋。闻眠瞄了眼檐下秋,没什么滋味地说,“我好像把他得罪了。”
苏安之笑道:“他脾气那么好,你能把他得罪了?你可真是个人物。”
闻眠冷不丁道:“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他脾气有多好。”
苏安之哼道:“你总是拉着张臭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你钱一样,日日拒人于千里之外,谁对你来说脾气都不好。姑娘,这与人交往呢,得用心,光用眼睛看是不够的。”
“你比我小,人没脑子,看着还傻不啦叽的,你说的话我怎么敢信。”她说这话真没什么恶意,就是陈述她的主观认知而已。
“我先不跟你计较,你先听我说。”苏安之破天荒没生气,仍是心平气和地跟闻眠讲话,“我呢,家中排行老九,外面的人叫我苏九,家里人唤我小九。我上面有八个哥哥,每个都比我聪明、比我有本事、比我有前途,所以家里的长辈都不大喜欢我,一不让我考科举,怕我康了之中,龙门点额,丢了家门的脸;二不让我经商赚钱,怕我负债累累,赔光了家底;三不让我求仙问道,怕我沾上什么鬼灵精怪,坏了家族的气运,所以急着把我入赘到你们檐家,让我早早离开苏府,省得日日碍他们的眼。如果你像我一样,不受人待见地活个十几年,就能知道,表面上的对你好的人会有很多,可打心底对你好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悟性,实属不易,可见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闻眠的目光柔和了些,问:“我刚见到的那天,你不是说你家里人都对你很好,你很幸福吗?”
“是啊,我就是很幸福啊。”说这话的时候,苏安之的眼睛亮亮的,“虽然他们嫌我没用,瞧不起我,也不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他们啊,很想一直一直跟他们一起生活下去。况且,我爷爷是打心底疼我的。他常说,我是他的宝贝疙瘩呢。”
闻眠扶额,腹语道:“真不知道檐无意那个老头子是发了什么疯中了什么邪才撮合了这么一桩你不情我不愿的婚事!人家年纪小不想离开家,他非要把人家挖过来干什么!”
苏安之舔了舔下唇,凑过来嘿嘿笑着问:“所以,你是怎么得罪檐下秋了?”
闻眠继续扶额,长叹:合着他说这么多,就是想打动我,套我的话?遂,决定大发慈悲圆了他的愿,说道:“我抓他胳膊了。”
“啊?就这?”苏安之失落地道,“这算什么啊?他之前还搂你的腰了呢。”
闻眠吓得抖了一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忙不迭问:“什么时候?!”
苏安之答道:“就是你被黑鬼抓走之前啊。他搂着你的腰,把你从城楼上抱下来,你忘啦?”
还真有这事。
那个时候,闻眠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练就的“蜻蜓点水”,从城楼上蹦下来,落地无声,而后潇洒的离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足以体现她的武功高强。但,檐下秋跟她讲,搞不好的话,摔断了腿或是扭了脚踝,她余生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推去,闻眠仔细一寻思,为了后半生的体面,最终决定不冒那个险了。
然后檐下秋就搂着她的腰把她从城楼上提溜下来了。
当时事出紧急,闻眠没多想,很快便忘了,现在细细一想,顿觉惶恐,心中一阵不安。
思来想去,闻眠有些气愤地说,“那他现在在矫情什么?我不过是担心他受伤了,抓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居然让我走开!”
苏安之捂着嘴笑:“欧呦。你还关心他呢。”旋即反应过来不对劲——自己身上好像在冒绿光!遂冷了冷脸,骂道:“你关心他干什么?哼,狗兄妹,狗男女!你们绝对有私情!我要揭穿你们。”
话说到这儿,苏安之正要溜过去打趣檐下秋,余光却瞥见一黄衣少女兴冲冲地朝他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蒜汁儿,你怎么也在这呀!漂亮姐姐和剑仙哥哥也在,你们都来了,就是不带我,我好难过呜呜呜。”
“月葭,月葭!”苏安之喜笑颜开地冲月葭招了招手,喊道:“好月葭,咱不难过,我来陪着你。”
什么狗兄妹,什么狗男女,苏安之全抛之脑后了,月葭来了,他的眼睛里、心里便只有月葭了。正要跑过去,跟月葭来个牛郎奔织女,却被一从天而降的武僧生生拦住,擒住了脖颈。那武僧凶神恶煞道:“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苏安之大喊救命,结结巴巴地说:“什么、什么东西?”
武僧一双怒目瞪得十分吓人,“就你身上的东西!”
苏安之欲哭无泪:“我身上哪有什么东西?你一个和尚,怎么对人动手动脚的,你你你你这样还能修成佛吗!”
慕容轩颐厉声道:“他哪能修成佛?他可是个魔!”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绥宁宗的弟子们学了不少假把式,这便列了个阵,齐刷刷地拔剑出鞘,将武僧团团围住,困在这阵中。慕容轩颐把慕容轩筱放在地上,寒声道:“魔僧看剑!”
奈何少了个人,阵法有残缺,威力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大,几招下来,魔僧未伤分毫,他们却大汗淋漓了。魔僧负手而立,悠哉悠哉地大笑几声,嘲笑道:“尔等宵小,不自量力,竟来送死,可笑可笑!”
闻眠在一旁观战,暗暗心道:唉。打个架怎么还让人笑话了。仙门的脸面没啦没啦。
绥宁宗的弟子又挣扎了片刻,终究是敌不过,彻底败下阵来,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闻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正欲过去跟魔僧碰一碰。苏安之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道:“你又忘了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了?别逞强,让他们先打。他们打不过,还有檐下秋呢。”
众人都盼望檐下秋能施以援手,这时,檐下秋却自顾不暇。他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正在运气调理,却迟迟不见效果。
这天底下,谁能将檐下秋伤成这样?况,在此之前,也没人打他啊。
绥宁宗的弟子负了伤,从地上爬起来后路都走不稳了,却还是挤在慕容轩颐身后,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打,犁䰱之尸的舌头还没取到呢!慕容轩颐冲月葭使了个眼色,而后回头,对身后的师弟们道:“重新布阵,困住魔僧,给月葭姑娘争取时间。”
月葭呆住了:“我一个人去吗?以我的实力,一进去,那妖兽嗷呜一口就把我吃掉啦。没有一百两黄金,我不干!”
慕容轩颐爽快地道:“再加十两黄金。待我弟弟醒来后,一并给姑娘。”
月葭心动了。那可是一百一十两黄金,能买多少名贵的草药、能救济多少濒死的乞丐、能救多少条人命哪。
余下点还能卖漂亮衣服和小笼包!
就算没有那十两黄金,人月葭也是会救的。横竖都要冒死拼上一拼,要是成功了赚些金子才不亏嘛。
月葭道:“成交!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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