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度的遮天盛筵。沈颐真被眼前的奢靡程度惊住了。
合欢宗掌门解开了大金光寺借来的《舞乐飞天十八卷》,除了遮天蔽日、熊熊欲燃的凤凰木外,高悬于天的画卷中,飘出了足足十八位神态与舞姿各异、常供于佛前的飞天。
或神意清宁、或姿态端庄。
或起舞飞旋,或反抱琵琶。
或皓腕撒花,或细缎绕身。
暗下来的天色又被舞乐飞天带来的金光照彻。
满座宾客沿着中心湖而坐。
随意寻一处玉榻,案上便是数不清的山珍海味、玉露琼浆。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险些压过飞天的奏乐声。
席间以身着合欢宗弟子为主,大多姿态放肆,或倚或躺,甚至三两纠缠在一处。
还有少数白蓝服饰的人,正是蓬莱仙岛的人。看起来端庄多了,跪坐在玉榻上,食不言。
其他门派的人并不多,遮天盛筵只邀请少数交好的修士,而蓬莱仙岛是因为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新出世门派,才叫合欢宗主忙不迭邀请了来,图个新鲜。
沈颐真真替蓬莱仙岛的担忧,一贯正经的他们看到自家合欢宗,不知道回去要做多少天噩梦。
“师妹,你来了。”
织金绯袍衬出沈凤玉流畅的身段,赤红腰封收出一把细腰,显得身量颀长。
他微微俯身,温柔的眸光里只有沈颐真。背后真金白银的丝光缎被缀满星屑,就这样随性地披挂在凤凰木的树枝上。
好像世间独他形貌瑰奇,风神疏朗。
他耳下用丝绦各系了一颗浑圆的赤色宝珠,更添贵气。
“……师兄。”沈颐真声音干巴巴的。
她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
小蓉不知道钻到哪去了!就留下她和师兄两个人。
“忙着待客,师妹不会怪我没去接你吧?”沈凤玉笑着拉沈颐真坐在自己的玉榻上。
是专门给他留的首席弟子位。
“师兄,这是你的桌案……”沈颐真不好意思,她留意到周围同门有投来偷看的眼神。
“没事,谁人不知我的就是你的。”沈凤玉并不挂怀,莹白的指尖取来琉璃盏,他为沈颐真斟满一杯色彩浓烈的红玉果酒。
好像原著中沈悄悄很会喝酒。
酒量一杯倒的沈颐真,沉默地看着琉璃盏中,像血一样流动的红玉果酒。
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吸血鬼古堡的素食主义者。
她硬着头皮,回应沈凤玉殷切的眼神:“师兄,我今天不想饮酒。”
心里悬着,师兄不会用酒量验她真身吧……
沈凤玉只是用那双柔和的眸包裹着她,不过两息,就松了口:“好,虽然按照礼仪,需饮酒待客,但我的师妹,不守礼又如何?”
沈颐真严重怀疑,原身那副骄纵的脾气,完全是眼前这个耳根子软的师兄惯出来的。
沈凤玉又用他那双完美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手为沈颐真寻了个松瓷盏,斟了一些晶莹如雪的杏露引。
引得沈颐真有些想入非非。
她是手控。
沈凤玉的手,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
去做手模绝对能爆红。
广袖中藏着匀称的肌理,修长清隽的手指,分明却不突出的骨节,恰到好处的青筋,修剪得当的指尖,粉润光滑的甲面……导致沈凤玉把杏露引递给她的时候,她一把握住了师兄的手。
沈凤玉:?
他浅笑着微微抽手,把那杯杏露引稳稳当当放在沈颐真手中。
沈颐真尴尬地想要遁地而去。
可她还没学会。
她默默扣紧脚趾。
好在一片喧哗的乐声拯救了她,原来是一群合欢宗男弟子与蓬莱仙岛的女弟子要献上才艺。
由蓬莱仙岛的女弟子们拨弦或吹笛,合欢宗男弟子们拿起自己的扇子,踏入湖面,翩然起舞。
合欢宗善用扇子。
数位男弟子起舞弄影,转如疾风。阔袖随腾跃的动作狠狠扬起,翻飞如浪。
合欢宗风格热烈,舞步也是大开大阖。腰躯纵情舒展,全然不受拘束。眉目艳冶的男弟子们肆意绽笑容,极尽蛊惑,似一场盛大而危险的献祭。
以自身为祭,求佳人垂怜。
人群中又爆发一声惊呼。
原来是合欢宗宗主亲自下场擂鼓,为弟子们奏乐。
鼓乐骤起,领舞的男弟子足尖猛地一点湖面,身形凌空旋起。合欢宗红色的广袍烈烈鼓动,竟露出健壮的胸肌。
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扣住折扇,哗地一声抖开,带出凌厉风声。横扫、回挽、抛扇再接,扇影如绯色流火,缭乱又艳丽。
合欢宗独有的满腔炽热,尽数借这一把扇子倾泻而出。
沈颐真看得入迷。
没注意到沈凤玉一直在打量她。
他方才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若是让这个借了师妹皮囊的人爱上自己,对她用出第三重功法——正念服人,让她老实交代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再叫她换师妹回来,岂不是省事?
免得他多费时光。
乐声结束了,沈颐真看得有些面红燥热。
她用手给脸扇风,慌忙举起杏露引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口感沁入心肺。
凉风袭来。
她诧异地抬眸,沈凤玉撑着下巴,用自己的本命扇子在给她扇风。
至于为什么是本命扇——她猜的。
这把扇子太华丽了。
十八支扇骨是纯白的象牙制成,镂空的微雕彰显着工匠独步天下的技巧,扇尖又嵌入了白凤之羽。
扇面上似乎绘了些什么,她没看清。
沈凤玉勾唇一笑:“师妹喜欢看这样的扇舞?”
沈颐真往扇子底下凑了凑,沈凤玉瞧出了她的意图,主动把扇子展开递给她。
沈颐真有点反应不过来。本命扇是可以这样随意给人的吗?
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本命武器不是会与主人通感吗?
但扇子已经在她手里了。
沈凤玉看起来面色无恙。
扇随其主,扇骨一片冰凉。沈颐真摸到扇尖上的白羽,十足柔软,心头酥麻。
她想要极力看清的扇面上,此刻竟一片空白。
为什么?刚才她不是看见隐约有画吗?
周遭暗了下来。
是沈凤玉放下了挂在凤凰木的树枝上的丝光缎,星河图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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