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入宫,当天就炸了。
“有人私造传国玉玺?!”
龙榻之上,皇帝猛地咳出一口血痰,浑浊的双眼瞪得通红,拐杖狠狠砸在金砖地上,声嘶力竭。
传国玉玺,是天命,是国本,是他的命根子。
私造玉玺,就是谋逆造反,就是要夺他的江山,杀他的子孙,毁他的社稷!
“查!”“不管是谁,不管真假,立刻把东西给朕拿回来!”“暗部!朕命暗部即刻出手,沈家密牢,夺回玉玺,违者,斩!”
帝令传至暗部总堂。
满堂黑衣杀手噤若寒蝉,无一人应声。
谁都清楚,这是必死之局。
沈家密牢本就是死局,造玺之人心狠手辣,任务成功,会被皇帝猜忌通逆;任务失败,当场横死。
横竖都是死。
满堂死寂。
一道素白身影,从队列末尾缓步走出。
是苏昭。
她身姿清瘦,眉眼温顺,垂首行礼,声音轻柔却坚定:“属下,愿往。”
众人哗然。
没人知道,她要的从不是侥幸活命。
她要这滔天军功。
暗部半归苏家,半听帝令,她只有拿下这无人敢接的死任务,才能在暗部站稳脚跟,一步步把兵权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她早已盘算清楚。
这事既然是三公主和七皇子一同揭露的,便绝不是二人所为,最有可能、也最有胆量做这件事的,只有废太子。皇帝只求拿回玉玺,从不过问手段;废太子心狠手辣,玉玺被夺必定派重兵追杀。而三公主与七皇子虽互相猜忌,却皆是废太子的死敌,只要掐准时机,便能让她们做自己最锋利的刀。
首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你要带谁同去?”
苏昭抬眼,目光精准落在角落里那个垂头丧气、满身绝望的少女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属下要阿竹,与我配合。”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阿竹,眼底满是不解。
阿竹是部里出了名的废物,带她执行这种绝杀任务,无异于带了个累赘,简直是自寻死路。
阿竹自己也懵了,猛地抬头看向苏昭,眼里满是茫然、无措,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在这人人都厌弃她、打骂她、避她如蛇蝎的暗部,唯有苏昭,从未苛责过她。偶尔见她被欺负,会不动声色解围;她训练受伤,会递上伤药;她躲起来崩溃时,苏昭虽不曾温言劝慰,却也从未落井下石。
于她而言,苏昭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一点不刺眼的微光,是她绝望生活里仅存的暖意。
她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小声喊了一句:“苏姐……”
苏昭看着她,眼底温柔依旧,笑意温和,仿佛真的只是想带她历练,给她一个出头的机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选中阿竹,从不是怜悯,更不是栽培。
她只是在等这一刻,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完成那场早已为她定下的成全。
意识深处,传来一丝极轻的异动,伴着微不可查的赞许,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是苏旸。
她在认同她的决定。
苏昭不动声色,压下那点细微的头痛,垂眸敛去所有情绪。
出发前,苏昭先悄入三公主府邸。
她垂着眼,一副忠心递消息的温顺模样,声音轻而稳妥:“公主姐姐,我在暗部当值,偶然听得绝密消息——废太子私造传国玉玺,今夜便在城郊沈家密牢藏匿,且随时会转移销毁。他布下大批死士守卫,就是要掩盖谋逆罪证。”
她刻意顿了顿,字字戳中要害:“玉玺是天命象征,此事一旦坐实,废太子便是万死难辞的谋逆反贼。公主与七殿下若是能当场擒获人证物证,便是定策大功,日后朝堂之上,再无人能与您争锋。”
辞别三公主,她立刻让心腹暗线,给七皇子送去一模一样的密信,一字未差。
她算准了二人的心思。
她们不是不来,只是要整顿人马、互相提防,必定会晚一步抵达。
而这一步之差,正好是她全盘计划的关键。
办完此事,她又不动声色去见了阿竹。
阿竹正坐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神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怯懦与绝望,见苏昭进来,慌忙站起身,局促地攥着衣角:“苏姐。”
苏昭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语气温软得能化开冰雪,和往常待她的模样没有半分不同。
“别怕,今夜跟着我便好。”她看着她,轻声说道,“这趟任务,你只需按我说的做,拿到东西,其余的,都有我。”
阿竹望着她温和的眉眼,眼里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她咬了咬牙,像是终于找到一丝支撑,用力点头:“我听苏姐的,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还是那样,太容易依赖,太容易信任,把苏昭刻意营造的温柔,当成了救命稻草。
她没有在她身上下药,没有动手脚,甚至没有给一句虚假承诺,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求死不能的少女,心底一片澄明。
今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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