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扶额苦笑，在林珩身边说说也就算了，两岁的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可黛玉还在呢。
她清了清嗓子：“娘，要是你实在喜欢，我去回了林老爷和林太太。”
周云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李清照满眼期待。
可李清照下一句话，立刻把她打回谷底：“问问他们，能不能让珩哥儿认你做个干外祖母，省得你日日惦记外孙。”
黛玉竖起耳朵一直听着她们两人的谈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云脸都黑了，她胸口起伏，碍着黛玉在旁边，到底是没有骂出口，只道：“冤家！我真是养了一个冤家。”
林珩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看着黛玉脸上带笑。
他伸出手又朝向了李清照：“姐姐，抱。”
如今林家的姑娘也还在呢，这孩子还是只要照儿，周云看得一阵心疼：“你看，你看！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孩子谁都不要只要你。”
“是因为别人没有下水捞他。”
周云：“......”
她忽然觉得女儿嘴皮子厉害了不少，以前一说婚事便羞得不敢太太的人，如今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过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变了也正常。
周云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娘还能真的拿绳子绑了你不成？”
李清照看着她：“那娘保证之后再也不提了？”
周云没好气道：“当然不行。”
李清照坐在书案旁许久，忽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也的确是隔世了。
上一世最后那段日子，她被关在牢房中，别说这样的笔墨，脸块能写字的破布都找不到。
如今重新拿起纸笔，她倒是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沉默半晌。
李清照落笔：“常记溪亭日暮。”
年少时泛舟游湖的时光，又浮现在眼前，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一首一首写下去，一句一句道尽了自己的一生，一直到日落西山，连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黛玉原本是来找林珩的，弟弟醒来的时候十有八九都赖在李清照这里。
可才走到门口，就看到李清照低着头坐在书案后面，正在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黛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清照，整个人像是都沉进在了那些笔墨中，谁也插不进去。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李清照写完最后几个字，停了下来，看着桌上的纸张，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李姐姐。”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李清照手一抖，墨点差点落在纸张。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黛玉：“你什么时候来的？”顺便将桌子上的纸张翻了过去。
黛玉早就记住了上面写的内容，她也是第一次干这样偷看的事情，眨了眨眼，心虚道：“刚来。”
李清照看着她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来的样子。
黛玉低着头，立刻转移话题问道：“这些都是李姐姐写的吗？”
这次轮到李清照心虚了，她随口道：“只是随便写写。”说着就要把纸张收起来。
黛玉却道：“我帮李姐姐一起收拾吧。”
“不用。”李清照面不改色道：“这些乱得很，我自己来就行。”
黛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李清照方才写的太入神，桌子上的纸铺得乱七八糟的，有的墨迹还湿着，只能一张一张整理。
她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心慌的厉害，刚才真的是昏了头，这里是林府，不是她的归来堂。
原身的年纪，写出这样的东西，旁人看了估计会把她当成妖怪烧了。
黛玉站在旁边，心中想着自己看到的那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目光跟着李清照的手动。
可是每次只扫到一两句，总是看不全，她心中惦记地厉害。
黛玉低下头，装作去看桌角上摆着的砚台，余光却落在李清照拿在手上的那几张纸上。
看李清照正在专心收拾，她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歪着头偷看纸上的内容。
只看到一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她心中一怔，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一句看着就让人发冷，心中越发好奇，伸头想看更多。
李清照忽然抬起手。
黛玉吓了一跳，慌忙站直身体，目光快速转向窗外：“今天天气真好。”
李清照顺着黛玉的视线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还压着大片黑云。
哪里好了？
她看向黛玉：“你是来找弟弟的？”
黛玉立刻点头：“是。”
“他在里间睡着。”
黛玉想也不想道：“那我下次再过来。”说完转身就往外跑，活跟后面有东西追着她一样。
李清照看着黛玉的背影，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背后一凉，黛玉跑的这么快，这屋子不会不干净吧。
她越想越不对，站在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院子里面安安静静，几个小丫鬟路过，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黛玉刚刚的模样，明显是受了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难不成原身还在？
“李姑娘？”
没有动静。
“李姑娘？”
还是没有动静。
李清照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实在可笑。
她从前最是看不起烧香拜佛，满嘴鬼神之事的人，如今倒也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了书案前，把方才写下来的诗词全部整理好，只留下早年所做的诗词，勉强还算符合这幅身体的经历。
李清照看着面前的匣子，又觉得不保险，索性让外面的丫鬟端着炭盆进来，将那些诗词全部烧个干净。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正在烧纸的手一顿，索性全部丢了进去。
“李姑娘，太太进来了。”
随后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先进来的是疏影，贾敏被暗香扶着走了进来，黛玉跟在旁边。
刚才跑得比兔子都快的小姑娘，这会儿低着头，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往她这里看。
李清照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太太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去迎。
贾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脸色很是苍白，精神却看着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她看着一眼盆中正在烧着的纸张，笑道：“我听玉儿说，姑娘这里有好东西。”
李清照立刻转头看向了黛玉。
黛玉脑袋更低了，低声道：“是我的不是。”
李清照哪里还不明白，什么见鬼，这林姑娘是偷看被吓到了，做贼心虚才跑得那么快。
她只觉得自己头有些疼：“林太太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贾敏看着自己女儿在李清照面前心虚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可她时日无多，暗中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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