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知道这位琏二爷是理解错了，有些尴尬：“这位是春水楼的妈妈，说是见过林府的人。”
宝珠抬头看到那妇人，整个人都僵住。
贾琏看她这个反应，意识到不对：“那什么花楼的妈妈，你过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那妈妈赶紧道：“认得，前几日就是这姑娘，林府的人，来我们楼里面。”
“你胡说。”宝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怎么，你肯定是看错了。”明明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这春水楼的妈妈。
那妈妈冷笑道：“姑娘，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一天见过多少人？”
“旁的人忘记了也就算了，良家姑娘大摇大摆来我楼里，可不多见，我怎么能不盯着呢。”
贾琏缓缓转过头，看向宝珠：“春水楼？？你的药就是从那里买来的？”
宝珠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
孙福道：“我找了好几家药铺，都没人卖过，后来顺着城里那些做私药的人查，查到了春水楼，楼中的黄妈妈手中恰好有一摸一样的药。”
黄妈妈立刻接道：“我们那里确实有，不过也不是什么害命的东西。”
“楼里的姑娘总会碰上难缠的客人，或者客人自己要助兴，就做了些药。”
贾琏的脸又黑了一层：“继续说。”
黄妈妈赶紧道：“那日姑娘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女人。”
她想了想：“一个年纪大些，三十来岁，一个年轻些，不过两个人都用轻纱遮面，看不清面容。”
宝珠突然尖声道：“她们不是春水楼的人吗？”
“怎么可能？”黄妈妈嗤笑道：“姑娘，楼里面的人我还是认识的，再说了，楼中的姑娘出去怎么会没有人跟着，跑了怎么办？”
“可她们明明说自己之前是你楼里面的姑娘。”宝珠想到了什么，立马质问道：“那药不就是从你那里拿的，怎么会不是呢？”
黄妈妈看着宝珠，眼中都是不屑：“什么之前之后的，我们楼里面就从来没有这号人。”
她说着，将宝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还说姑娘你，就是我们楼里的人呢。”
“那两个人拿了一大块金子要买我的药，我打开门做生意，不卖那不成了冤大头了？”
宝珠如遭雷劈，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是骗我的，那、那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脸色煞白，是真的有点慌张了，若那两人说的都是假的，她瞒到现在，断了哥哥的前途、姻缘、又算是为了什么。
贾琏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什么信？”纠缠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宝珠嘴唇抖了抖，想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黄妈妈看着这一屋子，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姑娘被家中养的太好了，心气高的不得了，偏偏没有本身，没有身份。
她看向孙福，想要离开，下面的话不是她一个外人该听的。
孙福点了点头，但没讲黄妈妈送走，只将她带到别的地方候着，万一李姑娘要见，也方便。
贾琏眯了眯眼：“还不说吗？”
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她们约莫一个月前搬到我家隔壁的，年轻些的应当是叫杜娘，年纪稍大些的，叫周姨。”
“这算是什么名字？”贾琏哼了一声：“还应当。”
宝珠的声音低了些：“她们就是这样叫的。”
看贾琏不再说什么，继续道：“她们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杜娘长得很好，说话好听，温温柔柔的，字写的也好看。”
“真是肤浅。”贾琏冷笑：“还蠢，就长得好看了些，说话好听了点，然后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了？”
宝珠又开始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她们是骗我的，她们对我很好的，新鲜的吃食，好看的首饰，只要我夸了一句，就都送给我。”
“送给你，都送给你，你算什么啊。”贾琏气死了：“哪来这么大的脸，这么讨人喜欢，让人家天天送你好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骂什么。”宝珠声音大了些：“还让不让我说了。”
“说说说。”
宝珠的声音立马就小了：“我听说林哥哥要娶李先生，心中不舒服。”
“我本来想要去找她们两个哭诉的，可走到门口，就被杜娘拉住了。”
她继续道：“杜娘朝我哭诉，说她其实是春水楼里的姑娘，和表哥两情相悦，表哥替她赎了身，还答应要娶她为妻。”
“可表哥家中看不上她，如今已经开始给表哥说亲了。”
“周姨在一旁劝她想开点，说她们这样的人，能从春水楼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还是别肖想了。”
李清照微微眯起眼睛，这也太巧了一点。这两人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杜娘一直哭啊，哭啊，哭到周姨不耐烦，周姨就说，既然不甘心，让那个女人嫁不了不就行了。”
“若是让人看见她私下和男人纠缠在一起，哪怕什么也没发生，婚事也成不了。”
黛玉听到这里，捏着衣袖的手微微一紧，快速看了一眼李清照，又收回目光，生怕她发现。
“所以你觉得这法子不错？就照着办了？”贾琏也听明白了：“这有什么，为什么不敢说？”
宝珠张了张嘴，最终艰难道：“那日去春水楼买药，我好奇跟了上去，听到她们两个说。”
“说真是便宜那个贱，李先生了，那可是荣国府的琏二爷。”
她看了一眼贾琏：“我害怕，就想跑，结果碰到了花瓶，被她们两人抓到了。”
“我不敢下药，也不认识那什么琏二爷，可她们两人逼迫，让我等着，说人就来了，要是不做，或者说了出来，就杀了我全家。”
贾琏有些恍惚，居然能提前知道他来扬州的消息，但还不忘记嘲讽道：“蠢死了，跟踪人还能被发现，怕什么，有林姑父在呢，这扬州城里，还有谁能大过林姑父。”
“况且还有我呢，我可是荣国府之后的当家人。”
“我怎么知道。”宝珠有些崩溃：“我害怕，我不能不做。”
“而且她们就是荣国府的人，我认识字，她们不知道，我偷看到了，那信上写了，荣国府，王夫人。”
屋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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