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四叔居然知道白家纸扎铺,说是以前罗航外公在他这里订过篾骨,后来他把铺子交给罗航舅舅后,他舅不会这些手艺活,就把扎纸包给了罗航外公的两个徒弟。
罗航还是第一次知道外公居然有徒弟,咋他妈他舅都没提过?
“那两位住的地方离竹艺村不远,你要是好奇也可以过去看看。”农四叔麻利地把罗航要的篾骨扎好,用撕开的编织袋缠上后递给他。
“拿回去找个宽敞阴凉的地方挂起来,别放地上,容易霉变。还需要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去送货的时候直接给你捎过去就行。”
罗航接过来一提,看上去不多,还有点沉手。
谈完了生意,罗航好奇地向农四叔打听刚才那孩子的情况。
“冬冬啊,这孩子也是个命比黄连苦的人。唉!”农四叔给罗航倒了一杯茶,聊起了这个叫冬冬的孩子。
孩子三岁丧母,五岁的时候父亲新娶了老婆,七岁时后妈生了个弟弟,九岁再添一个妹妹。
他后妈也没虐待他,只是毕竟不是亲生的,态度客气但不亲近。
“他小学毕业那年,弟弟五岁该上幼儿园大班了。小学和幼儿园挨着,放学的时候小学生得从幼儿园门口经过。我记得出事的时候刚好是六一那天,因为学校和幼儿园都有文艺表演,过往的车和人很多,那天早晨又下了点雨,路上泥泞湿滑。一个老太婆骑车送孩子,刹车没刹住,车倒下人摔了出去,正好砸中了冬冬后妈的膝弯。”
那会儿冬冬后妈正把亲儿子往车下抱,受到撞击时站立不稳,连人带车带娃往后倒。当时冬冬刚好路过,冲过去抵住车,才让他弟弟得以从车下爬出来。
谁知祸不单行,因为老太婆和她孙子摔倒,让后面过来的车也跟着急刹,哗哗的倒了一片,一辆载了重物的火三轮被连番撞击,侧倒的时候正好砸中了拼命抵着后妈电瓶车的冬冬。
“那场事故一死五伤。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冬冬,他的左胳膊被火三轮压得骨头都支出来了,脸颊也被车上满载的废旧家电划破。人是救回来了,但落下残疾。”
农四叔连声叹气,一想到那个上午他就心里发酸。
“难道冬冬的后妈不肯给他治病?这种事情有保险公司赔吧?”
“冬冬后妈倒也没说不救他,只是她无法面对冬冬因为救她和孩子而残疾的事实,在冬冬截肢后,她情绪崩溃,后来就回了娘家。再后来冬冬爸把家里老房子过户给了冬冬,带着年幼的儿女搬到了老婆娘家那边,很少回来。”
罗航抿紧嘴,拳头都硬了。
“那刚才那家……”
“他现在白天在他堂叔家里帮忙,晚上才回自己家。”农四叔狠狠咂了一口烟,“孩子十二岁受伤,休学一年,读完初中就不肯再读了。可他还没成年,也不可能让他出去打工,基于他家里的情况,村里就做了他堂叔的工作,相当于在他堂叔家当学徒,这样可以避免说违法雇佣童工。”
罗航看那孩子身材瘦小,以为他才十三四岁,结果一问才知道今年九月就满十七了。
坐了一会儿,罗航准备离开。
拎着蔑骨往回走的时候,在刚才那院子门口,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整理竹子的冬冬。
妹妹头三花就蹲在冬冬身边,小脑袋微微仰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受伤的那张脸。
冬冬在削竹子的枝节,很小心地下刀,还特意避开了三花,怕枝节飞起来砸到它,还不时停下,用手轻轻推三花叫它避一避。
神出鬼没的阿绒突然出现在罗航肩上,喵了一声。
“这孩子救过三花喵。”
罗航有点惊讶地看了阿绒一眼,三花是纸灵,怎么会被一个人类小孩救过?
“你是不是傻啊喵?三花是纸灵,但也是它死后才成为纸灵的啊,活着的时候它是一只小流浪,这孩子在它刚离开妈妈的那个冬天喂过它。三花本来都决定跟他回家了,后来就找不到他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受了重伤住院,才失去消息的。”
“那,现在怎么办,让三花留在这里吗?”
阿绒甩了甩尾巴,轻轻抽在罗航后脑勺上。
“别管它,它自己知道回家的。不过这孩子……唔,有点特别,你多关注一下喵。”
罗航点头,既然是阿绒嘱咐的,那肯定要当个重要的事记在心里。
事情挺顺利,在农四叔那里也学了些基本的技巧,回头再练习一下应该就可以试着自己扎一个大货了。
折纸的纸人是平面的,有点类似茅山纸人术用的那种。但杠房行当里主流的纸人童男女,是需要用蔑骨做骨架,再敷上特殊的纸,最后制成可以站立摆放的纸人。
纸人像不像真的,就看骨架扎得好不好了,再其次才是画脸画衣服。
上次赵叔送去乡下的那些纸人,根据农四叔说的,应该是出自外公徒弟之手,难怪做工比别家精致很多。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想要打给舅舅问下情况,但想到舅舅家里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他不好意思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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