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妙听到这话，心神恍惚，但见秦静行神情不善，老实交代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我有记忆起，村里只要每次来了外人，就常常大摆宴席欢迎他们。”莫妙说着，渐渐陷入回忆。
那些外地人不像他们粗布麻衣，穿着一身绫罗绸缎，那头上、腰间丁零当啷的配饰更是叫人艳羡。
听大牛哥说，那是若木城的世家弟子，来三渔村视察民情的。
可是，三渔村有什么好看的呢？
一眼就看到头的、参差不齐的石屋，用木板搭建的码头，和岸边寥寥几艘破旧的渔船......
“喂，老头，把你们这儿的好东西交出来。”
“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随意看看，能回去交差就行了。”
“我大老远跑到这么个鬼地方，可没打算只看看。不捞点什么回去，岂不让其它人看笑话。”
莫妙偷偷躲在村长屋子侧墙，懵懂地看着这两个人腰间镶金的令牌。
金灿灿的，好看。那是“木”字？
没等莫妙看清，就听见村长讨饶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见过村长这么卑躬屈膝过。在她的记忆里，村长总是一副稳重、和蔼、劳心劳力的模样，是那个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家出海的大家长。
可那两个外地人在打骂村长！
莫妙看到这就要冲出去阻止他们时，那两个外地人轰然倒地。
她看见村长倏地直起腰板，上一刻还是一脸惶恐的村长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不屑地踹了那两个外地人两脚，随后冷冷叫人将他们拖走。
是爹和大牛爹。
他们俩似乎习以为常，早早躲在村长家里，只等村长的指令。
莫妙尾随他们一路跟到了码头。
村里年长一点的全都在场。
那里生起了火，架起了大铁锅。铁锅“咕噜咕噜”地沸腾着，他们狂热而虔诚地跪坐在地，面朝海面，浪起磕头，潮退抬头。
村长、爹和大牛爹也是如此。
他们仿佛被什么上了身，变得不像平时的样子了，成了信奉什么神魔鬼怪的狂热信徒。
“然后，然后，我看到，我看到他们，他们把那个两个外地人扔进铁锅中。”莫妙突然面露痛色，不停地扣自己的手心，很快就见了血，但她似乎无知无觉。
秦静行觉得她状态不太对，朝她扔了一把沙子，莫妙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咳咳咳咳咳，原来那口锅是用来煮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吃人，他们吃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莫妙又哭又笑，头发散乱，恍若癫状。
“他们全都吃了，包括爹爹。咳咳咳咳咳咳。”莫妙咳得更厉害了，甚至呕出了一口血。
她还在不停地咳，不停地说，语速越来越快。
“疯了，都疯了。咳，他们将那两个外地人瓜分，一家几块肉，一共二十三户，落到每个人手上能有多少呢？咳咳咳……”
莫妙突然安静下来，往码头方向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那些人欢喜地将分到的肉带回家。
她看见爹爹将肉剁成泥，让奶奶掺到粥里，原来奶奶说的过年都难吃上的青菜肉沫粥，真的是那个外地人赏的啊。
明明以前吃的很香啊，怎么这次迟迟下不了口呢？
爹爹还在不停地催促，快吃啊，快吃啊，吃了对身体好。
她不想吃，身体突然好难受啊。
爹爹好烦，要吃自己吃好了，为什么要烦她！要是能让爹爹闭嘴就好了。
等莫妙再反应过来时，只听见奶奶崩溃嚎叫，和爹爹了无声息的模样。
莫妙看着自己指关沾血的手，这是她干的？她什么时候干的？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脑子一片空白，愣住原地，呆呆地对上奶奶仇视的眼睛。
不，不是她。不要这么看她，奶奶，是爹爹逼她的。明明她不想吃，为什么要逼她。
奶奶又变脸了，从仇恨变为惊恐。
大人总是变得很快，为什么呢？
莫妙迟钝地低头去看，她的身体不知何时被一团黑雾裹得严严实实。
抬手，手心不受控制地凝结出一团黑雾。
她身上长怪东西了，是吃了人的报应吗？可她是无辜的，她明明是不愿意吃的。
“奶奶。”莫妙张了张口，往前一步。
莫奶奶畏缩地退了一步。
“莫婶，出啥事了？你们吵架了？”大牛爹闻声来了，但很快也倒在了血泊中。
与大牛爹交好的村民也往这走，纳闷他怎么离开了迟迟不回。
莫奶奶慌乱地扑向莫妙，撤下她的腰带，紧紧缠住莫妙，将她推进屋子里。
不要出声。莫奶奶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就出去了。
很奇怪，她明明可以轻易挣开捆住她的绳子，但她没有；她明明不喜欢别人命令她，但她还是乖乖安静下来。
一定是奶奶给她施了咒，村长说过，奶奶是仙人。
外面传来了村民惊恐躁动的声音。
“莫林和大牛怎么了！怎么都死了！”
莫妙听见奶奶悲切地抽泣，“呜呜呜呜呜，大牛过来看见这白粥，硬说我家分到的肉比他家多，我儿与他争执，可不知怎的，就，就与大牛打起来了。呜呜呜呜……”
“唉，怎的会这样。村长三令五申，不准讨论分肉的事，这大牛，唉。”
“这，这，我去把村长喊来。”
莫妙透过门缝再次看见村长阴沉的脸，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地跟他汇报情况，他站尸体面前一言不发。
许久，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扔到海里，供奉海神。”
众人如水花般散开，只留下一地血水。
莫奶奶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身推开门。
阳光照不进狭窄矮小的屋子，只留下一条金线投射在莫奶奶背后。
奶奶果然是仙人。
莫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如村长一般冷漠的声音。
“你怎么会是鬼孩？”
莫妙听不懂奶奶说的话，她只觉得这时候的奶奶比村长还要吓人。
“你知道吗？鬼孩，是要血祭海神的。你不该活着，你该死。”
莫妙头疼欲裂，她听着奶奶魔怔般不停地朝她喊“你该死”。
她真的该死吗？对，她该死。
可奶奶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你该死，但你是莫家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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