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跪在陆烬身侧时,膝盖磕在滚烫的数据地表上,灼痛顺着骨头往上蹿。但他顾不上了。他伸手覆上陆烬握着刀柄的手指——那一瞬间,触感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陆烬的指尖滚烫。烫到不正常。像攥着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铁。沈渡的手覆上去的下一秒,那层滚烫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是脉搏,还是数据流的脉冲,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一下跳动顺着他的掌心撞进他的胸腔里,像一声被闷在深水底下的呼救。
"陆烬,"沈渡的声音是哑的,"我到了。你松手。"
陆烬没有松手。他的脊背弓着,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底下绷成两条锋利的线,金色和蓝色的光在他背上交缠、撕扯,像两条蛇在争夺同一块领地。他没有抬头,但握刀的手指在沈渡覆上去的瞬间松开了一点点——极细微的变化,只有沈渡能感觉到的松弛。
饼饼从刀面上探出一角,金色光晕几乎散尽,只剩一层薄薄的、贴着他的掌心的轮廓。它蹭了蹭沈渡的指尖,然后从刀面上滑下来,落进沈渡的掌心里。小得像一片落叶,但还在动,还在呼吸。
"你撑着它,"沈渡对它说,"别让它散。"
饼饼的光闪了一下。然后它从沈渡掌心跃起来,落回陆烬的肩头,把那层仅存的淡金色覆在他的肩窝处,像一贴极小的药膏。
门缝里的蓝光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沈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那扇银色巨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张开——五分之二了,五分之三了。蓝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腰际,像冰冷的潮水正在一寸一寸吞没这片荒原。他抬头看向门缝深处,那片蓝光的核心处有一个人影正在往外走。
步子很慢,很稳,鞋底落在门内那道银白色的门槛上时发出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
赵恒。
沈渡从来没见过赵恒在游戏里的样子。那个人在公司永远穿着板正的衬衫和西裤,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错觉。但此刻从门缝里走出来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纯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数据战甲,面甲半开,露出下半张脸——嘴角是扬着的,带着一种沈渡在公司里从没见过的、近乎贪婪的笑意。
"沈渡,"他的声音从面甲底下传来,带着一丝游戏处理过的、略低于现实的沙哑,"来得正好。"
沈渡没有动。他跪在陆烬身侧,一只手还覆在陆烬的手背上。他盯着赵恒,没有说话。
赵恒走出了门槛。站在蓝光翻涌的门缝前,像一个站在舞台灯光正中央的主角。他低头看着沈渡和陆烬——一个跪着、一个半跪着,两个人身上缠着蓝和金色的交错光芒——然后他笑了一声,像在看某种令他满意的成果展示。
"你知道为什么你进游戏的时候,系统偏偏给你剥夺视觉吗?"赵恒说,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不是随机。我设计的。我需要一个在黑暗中完全依赖感官的诱饵。你越依赖触觉、听觉、嗅觉,就越容易被主脑碎片识别为'安全宿主'——"他朝陆烬抬了抬下巴,"——他就会靠近你。他就会把碎片绑到你身上。"
沈渡的指尖在陆烬的手背上收紧了。
"你从一开始就——"
"就设计好了。"赵恒歪了一下头,"你、他、那条狗,都在我这张图里。陆烬缺的那块,只有你身上有。那条狗不过是中间商。我要的不是他——"他指向陆烬,"——我要的是他那层'适配你的数据结构'。你把他喂熟了,他自然就会带着主脑的钥匙来找我。"
沈渡的喉咙发紧。他的手指在陆烬的指节上缓缓摩挲了一下——那下面的温度还是滚烫的,但脉搏的跳动比刚才稳了一点点。
"那你现在拿到了吗?"沈渡问。
赵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那扇银色巨门的蓝光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团,然后他手一收,那团蓝光像被攥碎的玻璃一样从他指缝间落下去,碎成一片飘散的光尘。
"门已经开了六成。"赵恒说,"他体内的碎片在加速往核心层迁移。再过二十分钟,他就会完全融进主脑底层——不再是陆烬,是零的四肢。而我,"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渡身上,"只需要你身上那最后一片。"
沈渡的呼吸停了半拍。
"缺你一个,"赵恒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得到一切之后的轻盈笑意,"他就拼不全了。"
他把手伸向沈渡。
那团蓝光从赵恒掌心延展出来,像一根光质的触手,朝着沈渡的方向缓慢而确定地探来。沈渡没有动。他的右手还覆在陆烬的手背上,他的左手里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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