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醒过来的时候，手上铐着。

这是在警方正式介入调查的第三天。沈渡接到通知去派出所做补充笔录，在走廊上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坐在询问室里的赵恒。那张脸还是沈渡熟悉的——发胶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挺括、坐姿端正——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的光散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腕上的金属铐子在冷光灯下泛着哑光。他没有看玻璃这边，甚至没有看对面的询问员，他盯着桌面上一道细长的划痕，像在数它的长度。

沈渡站在玻璃外面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走了。饼饼趴在他外套内袋里，耳朵半耷拉着，没有往玻璃的方向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笔录做得很顺利。沈渡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赵恒如何强迫他进入内测服、如何通过林小满远程操控系统清洗程序、如何在南边数据区埋设核心数据门的唤醒节点、以及最后一晚机房里的那把折叠刀和那根被割断的光纤。负责记录的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写到"折叠刀"三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沈渡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把笔帽盖回去，推回桌面。

"公司的事，"警员合上笔录本，"后续会有专案组联系你。"

沈渡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推门走出去。走廊尽头陆烬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攥着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豆浆——温的，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沈渡走近的时候他把豆浆递过去，沈渡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甜的。

"走吧。"沈渡说。

他们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太阳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线斜着打在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并排的两道。饼饼从沈渡口袋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看了看阳光，打了个小喷嚏。

之后的两天平缓得几乎不像真的。沈渡在家远程交接了最后的工作——他的辞呈在赵恒被捕当天就提交了，人事部批得比想象中快。他把公司笔记本里的数据清理干净，合上屏幕的时候发现饼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键盘上，正趴在一排字母键中间睡觉，尾巴尖搭在"回车"键上。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节奏的、不急不慢的刀声，一下接一下，像某种安稳的时钟。沈渡从客厅探身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陆烬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低头切番茄。手腕上的动作很稳，刀面在案板上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声音。他换了一件新的棉质家居服，浅灰色，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肩膀的线条在晨光里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

沈渡看了几秒，退回客厅，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是林小满发来的——"小安今天吃了两碗粥，医生说明天可以下床走几步。顺便问问：你家那条狗，是长毛还是短毛？我弟想给它画张像。"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趴在键盘上的饼饼。它缩成一团金色绒毛球，看不出长毛短毛，也看不出四肢在哪。他回了一条："你让他照着毛球画就行。"

林小满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沈渡放下手机，靠着沙发垫闭了一会儿眼。厨房里的刀声还在继续，稳定的，均匀的，像窗外那条街远处传来的早市人声一样自然。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意识缓慢地往下沉，直到落到某一片温暖而松软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更久——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声很轻，但地板还是传来极细微的震动。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他肩膀上，带着织物被体温烘过的暖意。

沈渡没有睁眼。

那人停在他面前，安静站了片刻。然后沈渡听到极轻的、像自言自语一样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恢复的、还在试探的语气："……我好像想起来了。"

沈渡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的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困意："想起什么了？"

"安全屋。你靠着门板坐下。你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陆烬的声音顿了一瞬，然后继续，"你……在找东西。"

沈渡睁开了一只眼。从眼缝里他看到陆烬蹲在他面前的茶几旁边，手肘搁在膝盖上，手垂着，姿态像一只刚学会亲近人的大型犬。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沈渡之前没见过的柔软——像冰面下冻了很久的水终于开始流动，露出了底下的河床。

"找到了吗？"沈渡问。

陆烬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在沈渡面前。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连纹路都显得清晰。沈渡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毯子底下抽出来，放在那只手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