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是突然来的。
沈渡记得前一天晚上还开着窗睡觉,半夜被冷醒了,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遥控器把空调调高了两度。第二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外面的街景,只能看到对面楼顶灰白色的轮廓被模糊地晕开。他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指尖触到的凉意顺着指腹漫上来,带着冬季特有的那种干燥的、透明的冷。
饼饼趴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板上,身下垫着一条沈渡昨晚扔过去的旧毯子,它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鼻尖埋在尾巴底下,只露出一双半闭着的眼睛。沈渡从它旁边经过时它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大概还在判断“这个温度值不值得离开暖气”。
陆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冷气,门一推开沈渡就感觉到一阵凉风涌进来。他换鞋的时候沈渡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他外套领口竖着,手里拎了两个袋子,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买了什么?”沈渡问。
“姜。”陆烬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还有一袋板栗。”
“外面几度了?”
“报的说零下。”陆烬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体感更凉。”
沈渡缩回厨房继续切手里的东西。案板上摊着几根洗干净的白萝卜,旁边搁着一小块切好的姜片。他低头切了一会儿,听到客厅那边传来塑料袋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板栗落在碗里的清脆碰撞声。
饼饼终于从暖气片旁边站了起来。它踩着碎步跑到餐桌底下,仰头看着陆烬。陆烬低头和它对峙了一小会儿,然后往地上放了一颗板栗。饼饼凑上去闻了闻,又抬头看他,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可以吃的。陆烬没有回答,但他又放了一颗。饼饼低头把那颗板栗叼起来,退到暖气片旁边,趴下来开始研究它。它的前爪抱住板栗翻来覆去地拨弄,偶尔啃一下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厨房里的水流声和客厅里的板栗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稀疏而均匀的日常背景音。沈渡把切好的萝卜放进汤锅里,盖上盖子,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经过餐桌时他停了一步,看了一眼盘子里那些已经剥好的、圆润完整的板栗仁,又看了一眼陆烬面前垃圾桶里堆着的壳,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街面上的行人比平时少,都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地走。远处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像被勾描过的线条。沈渡靠着沙发靠背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客厅里正在慢慢积聚暖意的空间里——暖气片在墙角发出均匀的、细小的金属膨胀声,饼饼终于放弃了那颗啃不动的板栗,转而把脑袋搁在陆烬的拖鞋上,陆烬坐在餐桌旁边,正在用指甲把最后几颗板栗壳剥开,动作利落而无声。
沈渡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坐在那里,眼前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房间里很暖,煤气炉上炖着萝卜汤,桌面上的板栗正逐渐从壳里剥离出来,饼饼的尾巴扫过陆烬的鞋面。一切都很安静,正常到不需要他用语言去确认任何事情。
“陆烬。”
“嗯。”
“明天要不要买条鱼。”
陆烬剥板栗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渡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饼饼身上,像在琢磨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冬天炖鱼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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