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白兮月邀沈枝意一同在花园凉亭品茗。
沈枝意这次应了邀,心底亦知晓,白兮月应是等不及要做出些行动了。
沈枝意和白兮月在凉亭内相对而坐,白兮月轻轻舀起一瓢热水,徐徐灌进琉璃盖碗,手指轻旋茶盖,有热气沿着茶碗边沿飘出,而后执起盖碗,让澄澈的茶汤自碗口徐徐流出,尽数灌进茶盏。
白兮月将斟满的茶盏推到沈枝意面前:
“娘娘请用茶,这是我从江南老家带来的明前洞庭碧螺春,娘娘快尝尝。”
沈枝意沉默了两秒,听白兮月略显急切的语气,这茶,怕是有问题,她不能喝。
“白姑娘,你可知你娘亲近来可好?”沈枝意的手触到茶盏,却并不着急饮下,而是和白兮月闲谈了起来。
“娘娘为何忽然提我的娘亲?她一直都是老样子。”白兮月说着,又提醒道,“娘娘还是快尝尝这茶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沈枝意轻轻端起茶盏,微微垂头似要饮茶,发间插着的金步摇在阳光下折射着点点亮光,流苏微微晃动,悬挂在尾端的铃铛碰撞间叮当作响。
白兮月望见沈枝意发间那支金步摇,瞳孔微缩,急忙按住沈枝意欲抬手饮茶的手臂:
“先别喝!”
沈枝意放下茶盏:
“怎么了白姑娘?”
“你头上这支金步摇,从哪里来的?”白兮月死死盯着沈枝意发间那支金步摇。
“是你的娘亲赠与我的。”沈枝意语气平静道。
可白兮月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我娘亲赠与你的?她为何要赠与你?你见过她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面对白兮月抛出的一连串问题,沈枝意垂头掩嘴轻笑了一声:
“白姑娘,我清楚你来东宫的目的,也清楚是谁派你来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面前这杯茶,是有毒的吧?”
白兮月瞳孔微微放大,牙关咬紧,额间有冷汗冒出:
“我承认,这茶有毒,但此番来东宫陷害你是我一人所为,和我娘亲无关,你究竟对我娘亲做了什么?”
沈枝意微微笑着,笑意仍旧温婉,语气不显丝毫怒意:
“我并未对你娘亲做什么,我只是帮她请来了余大夫为其诊治开药,送了一些珍贵药材,顺带帮忙整理了一下屋子,陪她聊了会儿天罢了。”
“什么?”白兮月的表情透着不可置信,神色变得复杂,“你是说,你没有害她,还帮她请来了余大夫?”
沈枝意点了点头:
“没错,你娘亲为表感激,将这支金步摇赠与了我。”
“这……怎么会……”这一出将白兮月有点打懵了,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哦,对了,你娘亲还认我做了干女儿,这样算来,咱们现在还是姐妹。”沈枝意微微挑眉,嘴角带笑。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我凭什么相信你!”白兮月感觉自己是被捉弄了,一拍桌案站起了身。
“你若不信,我这里有你娘亲的亲笔信,她托我转交给你的。”沈枝意从衣襟内取出林姨娘交给她的那封信,递上前去。
白兮月拿过那封信,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的确是她娘亲的字迹。
林姨娘在信中写道:
“兮月,一切可安好?为娘一切都好,你的朋友今日来看望为娘了,还请来了余大夫,枝意是个很好的姑娘,你能结交到这般为你好的朋友,为娘替你高兴,枝意眼盲,你平日里也要多多照顾枝意,为娘已认她做了干女儿,日后你们就是姐妹,一定要互相关照。你要办的事情办好了吗?若是办好了,就早点回家吧。”
白兮月看完这封信件,从震惊中渐渐回过了神,放下信纸,看向眼前微闭着双眼的沈枝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为何要帮我?”
沈枝意缓缓启唇:
“我知晓你是因为你的娘亲才不得不受制于桓王,害我之心,非你本意,日后有余大夫为你娘亲治病,你可以不必再归顺于他,至于你的乐器铺,我会给你一笔银钱,也算我入股吧,帮你把生意维持下去,不必害怕桓王不再扶持你的营生。”
说罢,沈枝意从袖口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白兮月面前。
白兮月怔怔地盯着沈枝意,一时间百感交集,半晌,才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为何?我加害于你,你却帮我。”
“我说过,我知晓你是被逼无奈,我欣赏你对你娘亲的孝顺,亦欣赏你不畏世俗眼光行商立业,我只是不想看你永远都受制于桓王那样的人,被他利用,做他的棋子。”沈枝意嗓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白兮月像是泄了气,脱力一般坐回了圈椅上,“对不起……娘娘。”
她差点害死了一个对她这般充满善意之人,沈枝意此刻的模样就如谪仙,点头抬手间,便能渡她,而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沈枝意的姐妹。
“以后,别再让桓王请来的太医为你娘亲治病了,对桓王来讲,你娘亲的病一日不好,他便可多拿捏你一日。”沈枝意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白兮月微微睁大双眼,欲言又止,但心中已然猜到了。
“桓王压根不会让你的娘亲好起来,甚至你娘亲的身子还会越来越弱,余大夫为你娘亲把过脉了,你娘亲之前所服药方,根本不对症,不过好在,现在开始调理,还来得及。”沈枝意嗓音平和道。
白兮月双拳紧握,眼底有愤怒,亦有懊悔。
“萧鹤言……我同你势不两立。”白兮月喃喃自语着。
“好了,眼下你得想办法出宫,回到你娘亲身边,你娘亲一定很担心你,你今日和太子殿下一同去拜见皇后娘娘吧,说清楚你对殿下无意,让皇后娘娘放你回去。”沈枝意温婉一笑,手指摩挲着茶盏,“以后有机会,再喝白姑娘泡的茶。”
白兮月缓缓站起身,紧咬牙关,双拳握紧,忽然冲沈枝意跪下叩首:
“侧妃娘娘请受兮月一拜,娘娘大恩,兮月日后定会相报!”
“快起来吧,姐妹之间就别拜来拜去的了,回去后,帮我向干娘问声好。”沈枝意微微笑着道,摸索着抓住面前白兮月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
白兮月起身,眼眶微微湿润,垂下的睫羽轻轻掩住了泪光,却掩不住眼底的万千思绪:
“一定,阿姐。”
*
当日白兮月就同萧临川一同去拜见了皇后。
见白兮月态度坚定,也见萧临川对白兮月完全无意,皇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松了口,放白兮月出宫了。
皇后本欲再为萧临川安排选秀,可最近北厥的侵略势头愈发猛烈,边关已被其占领一城,当地百姓流离失所,逃难的难民不断增多,皇上为此焦头烂额,急需萧临川为其分忧,皇后也不好在此节骨眼安排太子选秀,只好暂时作罢。
江千将白兮月离宫一事告知萧鹤言时,萧鹤言气得拍案而起:
“她都还没杀死沈侧妃,怎么就离宫了?!”
“属下也不知,难道是太子发现了什么?”江千道。
“太子发现了?不应该啊……”萧鹤言托着腮来回踱步,又道,“那萧世子那边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已命人对萧世子放了暗箭,萧世子也中箭了,只是……我们的人刚准备用雪魂草为筹码和萧世子谈判,没想到被人抢先了一步,有人先我们一步赠予了雪魂草。”
“什么!这雪魂草千金难求,除皇亲贵族外几乎没人能拥有,到底是谁?”萧鹤言快气得跳脚,两件事竟一件也没办成,叫他如何不气?
“抱歉殿下,属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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