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健是谁?”
“新调来的?”
“有些耳熟。”
一阵议论纷纷入耳。
向远致已经面色全白。
张知闲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得轻松。
“看来不能背后说人,刚说到严健,严健就来了呢。”
向远致双目颤颤,声音忽的一拔高。
“张大人!严健已经死了!”
“严健?!”同桌一官员霍然起身,“他不是在驿站被人杀了吗!”
张知闲看向那人。
是宁波府的推官邓禧。
二人前后一开口,现场的官员都反应了过来。
现场顿时一寂,目光全部锁在了严健的身上。
啪,啪!
张知闲拍了两下掌,朗声道:“有意思!今日是碰见了鬼魂含冤赴公堂啊!”
她拖出圆凳,往中间岔腿一坐。
“严健,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冤情要诉呐?”
正午时分,头顶白日,凭空却起了一阵萧萧秋风。
在场之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知张知闲今日是要闹哪一出,只得将目光投向向远致。
向远致硬着头皮上前。
“张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是鬼魂诉冤啊!”张知闲往对面的人身上一指,“难道他不是严健?”
向远致飞快瞟了一眼。
“可人已经死了啊……当时还是在下帮忙给收殓的。”
张知闲没给他一个眼神。
“严健,你且先说来,你被杀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健的声音很低,飘忽忽的,听得人冷汗涔涔。
“回大人的话。下官接到调令后,自京城而出,不久,便收到一封信函。信函是一故友,约在下去临海县驿站见面。下官与故友许久未见,自然是欣然前往。到临海县驿站时,正是六月十三的午时。驿站给下官安排了饭食,有蛋清羊尾、三鲜麦虾和蒜烧黄鱼。下官吃得唇齿生香,饮了一盏茶就去歇了午觉。”
“之后呢?”
“死了。”
平无语调的声音仿若鬼魅。
一众官员无不噤声,只偷偷和身侧之人眼神交换。
唯有邓禧絮絮念着。
“连菜色都对的上……难不成真是鬼?”
他话未说完,身侧的同僚便拉了一把,示意他坐下。
邓禧摆摆手,看了一眼严健,阔步上前,朝张知闲拱了拱手。
“张大人,此人所言,和严健死前之事,桩桩件件都对的上。唯独有一点。”
“邓推官请讲。”
“现场并未找到约见严健的信函。”
“无碍无碍。”张知闲笑着指向严健,“本人,啊,不对,是本鬼在此,一问便知。严健,你给大家说说,当时是谁约你见面啊?”
严健抬起头,直直看向前方,雪白的面色显得有些发青。
他嘴唇忽得一咧,向上弯起,似细线勒出一个笑。
“我昔日同窗,向远致。”
向远致面色瞬间涨红,喊了出来。
“胡言乱语!我何时约你见过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敢在此处装神弄鬼!”
他说完,便提步向前,抬手欲去捉人。
不等张知闲动手,邓禧忽的一把拽住他。
“他所言有几分道理。”
“邓禧!你又发的哪门子疯?这明明就是有人假借鬼怪,想要栽赃于我!”
邓禧岿然不动。
“严健当时被调去仙居县做县丞,按照南下路途,他可直去仙居。可他却未在仙居下船,反而向前多行了一段水路到的临海县。这本就不合常理。若有故友约见,他的行程便说的通了。”
张知闲接话:“而当时在临海县附近做官,还和他相识的只有你。向知府。”
下面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目光朝向远致而去。
邓禧用力拽住他。
“向知府,你需要给一个解释!”
向远致气得直喘气。
“案发时,我人一直在宁波,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他用力将邓禧甩开,直指张知闲。
“她一个锦衣卫的话,你们都信?!不就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得罪了她,她才找人扮鬼来设计构陷我!”
官场无秘密,二人之前起争执的事儿早就传遍了。
双方向来不对头,立即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向知府说的没错,八年前,我和向知府都在知府衙门做事,案发那日他人一直在衙门里办差。这一点,衙门上上下下的人都可以作证!”
不少人出来附和。
“此事,就算闹到陛下那里去也是我们有理!”
张知闲眉尾一挑。
“我有说人是他亲手杀的吗?”
方才振振有词的官员一下被咽住了。
“邓大人应该记得,李纯青是此案的嫌疑人吧?”
“确实。案发时他也住在驿站,但二人素不相识……”邓禧眼神微动,“张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李纯青?”
“锦衣卫的苏千户验过严健的尸体,判定他死于一种蛊毒。而前些日子,灭门案中,李纯青也是利用的蛊将三户人家迷晕后才行的凶。”
邓禧目光游移不定。
“可李纯青和向知府并不熟识。”
向远致一甩袖。
“你还真听进去了!她就是为了构陷我!”
“灭门案的卷宗,邓大人已经看过了吧?”
“前日便看过了。”
“海盗被灭口一案,你可有看法?”
邓禧说道:“牵强。李纯青和杨出海在海盗死前一晚才上的船,若是那时偷下迷药,如何保证海盗在次日凌晨靠岸后服药昏迷呢?”
“不愧是邓大人。”张知闲赞了一句,“有件事,卷宗上并未写上。案发那日,我下船时,船只缆绳忽然断裂。”
邓禧思索片刻摇摇头:“这其中有何玄妙?”
“据我的一位友人说。按照潮汐规律,当日卯时前后,水位最高,按理说,船只应该放松缆绳,但那艘船的缆绳却绷得很紧,所以才导致的缆绳断裂。”
邓禧立即道:“船只不是卯时靠岸,而是在水位很低之时就靠的岸!”
张知闲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向远致面前。
“向知府,若我没记错,当时就是你去信约海盗在卯时见的面吧?你如何解释,明明是约的卯时,他们却提前靠岸?”
向远致直接朝她翻了个白眼。
“这我如何得知?张知闲,你不会是想指认我和李纯青有关系,是我指使他做下的灭门大案吧?”他大笑一声,“我一个知府,好好的去杀自己的故友?去灭门治下的大户做甚?”
现场平起一阵议论声,叽叽喳喳,无不是在指责张知闲。
张知闲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敲了一下刀鞘。
轻轻一声叩击。
杂声顿收。
她缓缓开口。
“你真的是知府吗?或者说,你真的是向远致吗?”
向远致僵着脸,眯起一只眼,旋即哼笑。
“张大人为了构陷我,已经无所用不及到了这般地步!”
张知闲斜了他一眼,自顾自说道:“严健在离京时曾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收到信后,怕他察觉你并非向远致,便先写信将他引到临海县驿站,又指使李纯青杀害了他。而,灭门案嘛……还有一个证人。沈姐。”
沈慕华提着一个身着囚服的人阔步而入。
“此人便是海盗中幸存的一人——徐风,按照你的吩咐,把那东西擦去了一半。”
张知闲上前将囚服扯开。
徐风胸膛露出,上画着一个蛟龙脑袋,原本的蛟龙身体的部分干干净净,也毫无伤口。
“瞧瞧,用画来假做刺青,那么鲜艳的颜色。”张知闲啧啧两声,“都不知道做旧些。假冒徐风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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