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 走水

寒冬腊月,白雪皑皑。

朔风呼啸而过,又卷起一阵风雪。

这是林幼鱼被流放西北的第一年冬。

她握着尖镐,艰难的铲着底下板结的土块。

硝土易蚀,又是这样的天气。她手上虽缠着破布,饶是如此,在夜以继日的做活中,十指亦红肿变形,疼痛不已。

一旁常有监工的牢监持鞭巡逻,若见谁手脚慢了,不由分说便是一记鞭打。

西北苦寒,粗布囚衣根本挡不住重鞭,一鞭下去,便是皮开肉裂,被寒风一吹,冷热交织,最是难挨。

每人每日得挖三百斤硝土,少一两便是一鞭。

林幼鱼不敢停歇,终是拼着命在大雪来临前做完了活计,拖着僵硬的身躯去领晚食。

所谓晚食,不过一碗能照见人影儿的清粥,并一份霉迹斑斑的稗子饼。

那饼子又干又涩,咽下去硌得嗓子眼发疼,到了肚子里又像吞了块石头,胀得人坐卧不宁,跟吃观音土没什么两样。可若不吃,次日没有力气做活,便少不得要挨打了。

林幼鱼一口清粥就着一口稗子饼,一面艰难的进食,一面思索着对策。

这才第一年便这般难熬,身子似是掏空了大半,手上冻疮化脓,腿上的旧伤更是天一冷便隐隐作痛。不出三年…或许连明年开春都未必撑得到……

她得想个法子先逃出去再说……

不多时,屋外纷纷扬扬下起大雪。

屋里没柴可烧,冬衣单薄,女奴们裹了衾被,互相依偎在一处取暖。

恰时两个牢监从外撞开门,女奴们被这动静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往里躲。

进来的牢监一胖一瘦,胖的满脸横肉,面皮白净,眼神却格外凶狠;瘦的黑糙糙一张脸,成天笑呵呵,看着比那胖的和气不少,抽人鞭子时下手却最为狠厉。

二人在屋内逡巡了一圈,目光越过前面的女奴,最终落在了最末处林幼鱼的身上。

那胖牢监伸手指向林幼鱼,呵道:“天降瑞雪,上头念着牢舍,你且随我去柴房领柴火。”

这一屋的女奴早冻得寒战连连,闻听有柴火烧,纷纷催促林幼鱼随牢监去领。

林幼鱼不敢多耽搁,越过前面的人下床,便跟着二人前去柴房。

外面的天儿早黑了,一路风雪交加,朔风凛冽。

路上的牢舍和班房早合上门歇息了。

好容易到了柴房处,两个牢监一左一右往两边一站,却是不进去。

胖牢监没好气的催促道:“柴火就在里面,这天寒地冻的,你且快些领了回去,我等还要交差。”

林幼鱼应声,刚跨进门槛,却见里面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一股刺鼻的豆腥气扑面而来。

是生桐油的味道……

她心中暗道不对,柴火本就易燃,这满屋的桐油,只需一点火星,整间柴房顷刻间便会化作灰烬。

看来这两个牢监是要连她和柴房一块烧了,回头只说是她自个儿不慎走了水。她被烧死在里头,便是意外。

只是不知究竟何人这般手眼通天,竟把手伸到西北的硝场来了。

正思索时,耳边响起胖牢监不耐烦的催促:“磨蹭什么!找打是不是!”

林幼鱼只得一面拖延时间,小心回话:“大人恕罪,这屋里黑,小人有些看不清。”

一面仔细往周围摸索着防身的物件,好在墙根处还有根栓门的旧门闩,年久歪斜,又被虫蛀风蚀,两头倒算锋利。

胖瘦牢监看准时机,正要拉门落锁。

岂料一根门闩自内破空而出,直直劈向胖牢监的双目。

胖牢监吃痛,闷哼一声,双手捂脸往后急退,脚后跟绊在门口的堵门石上,整个人转了一圈,仰面跌进柴房内,后背砸在堆着的废柴上,碎屑溅了一身。

瘦牢监再想把门关上,林幼鱼已乘着这间隙从门缝里灵活的溜了出来,顺势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回身洒向瘦牢监的面门。

雪粒混着冰碴迷了双眼,瘦牢监下意识抬手去揉,林幼鱼忙取下门闩,猛地一戳瘦牢监的膝弯。

瘦牢监吃痛,往前一个踉跄,林幼鱼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后腰,将他整个人踹进柴房,扑在将要起身的胖牢监身上,叠作一团。

随后迅速合门落锁。

胖瘦牢监哀嚎几声,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屋外的林幼鱼冷声道:“这是方才从二位身上顺来的火折子,只消我轻轻一点,这柴房顷刻间便会化为灰烬。”

瘦牢监闻言一惊,忙哄骗道:“姑娘,你且开门,今晚这事我们权当没发生过。你回你的牢舍,我们回我们的班房,谁也不再提。”

胖牢监双目受伤,此刻看不见,脾气更是不大好,连声威胁道:

“若是你想就此烧死我们,上头自然也会彻查。整间牢舍都瞧见你随我们去了柴房,到时候你说你能脱得了干系么!”

“乖乖把我等放出来,今晚的事,我二人便既往不咎。”

林幼鱼自是不信瘦牢监的鬼话,更不惧胖牢监的威胁。

她点燃火折子,作势要烧柴房,冷声质问二人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这等害我?”

瘦牢监却嗤笑一声,道:“姑娘,你如何受这流放之苦,心中就一点不清楚么?京都有人要买你的命,我们也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林幼鱼忙追问:“那人是谁?!”

这话一出口,她便知晓自己情急失言了,这样的人物,如何会让两个牢监知晓身份。

果然见再问不出什么,林幼鱼心中一寒,想到家仇,又念及今日之祸,一时愤恨不已。

究竟是何等仇怨,害她家破人亡不够,竟不惜千里迢迢买通两个牢监,只为在这苦寒之地取她性命。

林幼鱼满腔悲愤,胖瘦牢监再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胖牢监眼见与她商量不成,便开始撞门。

他仗着身强力壮,一下又一下的用身体撞击木门。

柴房的木门年久失修,门框被撞得簌簌作响,抖落一层土灰。

林幼鱼知道,若是叫他二人逃脱,只怕她也在劫难逃。

想定此事,再抬眸时,手中的火折子微光摇曳,反映得她脸色苍白,半人半鬼。

林幼鱼开口,面无表情的道:

“二位既不知晓那人是谁,且先一步下去等等那人,待我找到他,再送他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