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两日,徐闻已经暗中往钰王府去了三封信,都石沉大海。
不禁陷入怀疑,或许他们确实被卫楚珩骗了,他此前不过是演演戏罢了,对那女子并无半分情意。
交易尚未开始,徐闻自然不会让郑风颜死,那日徐映月走后,他就将人从水牢放了出来,转移到了普通牢房。
郑风颜窝在草榻一角昏昏欲睡,虽被关进正常的牢房,但环境依旧阴暗潮湿,还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夜里毛乎乎的大黑老鼠四处乱窜,吓得人根本不敢睡觉。
肩处伤口泡了污水,隐有溃烂之势,酸臭又粗糙的囚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牢里辨不清时辰,只能根据天窗洒下的微弱光线和值守作息来判断大概时辰。
应该已经过去了两三天,卫楚珩确实没有要来救她的意思。
唇边勾起一抹凄凉的笑,他本就想解决掉她这个麻烦,又怎会冒着危险来救她呢?
她踉跄着爬起身,踱到门边,张望四周,要想活,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这座地牢并不大,不过几间牢房,规制简单,应是徐家在某处私设、用来关押异己的地牢。值守的人也只有四名,两名一班,每日戌时换值。
除了她,还有一间牢房关着一名衣衫褴褛、看不出男女的囚犯,那囚犯除了拿饭时候起来走动下,就成日趴在草榻上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般。
她趁值守松懈时,大声唤他,也不见他应声,估计是被毒聋哑了,寻求“盟友”的想法只好作罢。
她会模仿声音,要想忽悠住两名松散的值守并不难,难的是,她不清楚逃出地牢后,外面是何光景。
若外面还守了一批人,贸然逃出去岂不是找死!徐闻位高权重,手段狠绝,想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刚刚还踌躇满志,思及此处一下就泄了气,叹了口气,捂着发热发痒的肩骨,继续坐回草榻。
迷蒙之际,听见一阵脚步声,睁眼一看,只见好几位带刀士兵步入过道,在值守的带领下,经过她门前,直往斜对向而去。
她赶紧起身,杵着脑袋张望,几人架着那衣衫褴褛的囚犯,拖在地上就要往外走。
忍不住出声问:“官爷,这是要做什么去?”
带刀士兵凶光扫过来,“多什么嘴!”
一行人再次经过郑风颜时,那囚犯突然身子一哆嗦,全然往地上一瘫,抖着手,嘴里“嗯嗯啊啊”不知说些什么。
郑风颜蓦然瞧见那张疤痕遍布,极其骇人的脸,下意识想往后退。
士兵神情皆是不耐烦,纷纷抬起脚踹他,“反正都是要死,与其出去脏了我们的手,不如立地正法。”
腿脚雨点般落下,不一会儿功夫,那面目全非的囚犯就口吐鲜血,两眼一翻,剧烈颤抖俩下,随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郑风颜跌坐在地,呆愣地看着那惨死的囚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
“他所犯何罪?你们身着军衣,却动用私刑残害人命,眼里可有触大晟律法?”
士兵嫌弃地踢了下那臭烘烘的尸身,狞笑道:“都督的命令就是律法。”
一行人将鲜血淋漓的尸身拖走后,郑风颜才缓慢起身,手间捏着一巴掌大的破布包裹。
是刚刚那囚犯趁乱扔进来的,她为了不被发现,才一屁股坐到地上。
背对外面,才要打开,就被去而复返的值守喊住:“都督要见你,走吧。”
郑风颜不着痕迹地将那包裹塞进袖中,轻轻点头,此时若能出去探明情况自然是好。
跟在值守身后,七拐八拐之下终于走出了牢房。
牢房出口附近守着好几名带刀士兵,放眼望去,是间民屋建制的大院子,空旷寂静,屋舍众多,一眼看不到头。
正值昏时,飞鸟还朝,日头隐去,火红的晚霞布满天际。
郑风颜被带到一间宽敞的厢房,屋子里除了一面大镜子,空无一物,也不见人影,才要问过值守徐闻在何处,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随后快速关门,从外上锁。
她吃痛地扶着腰,大骂道:“都是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那厢。
端坐于椅的卫楚珩神情如常,唇边还挂着一抹礼节性的浅笑,只是藏在袖袍中的手,骤然收紧。
三日了,他担心到夜不能寐的人,居然被折腾成这般模样。
透过暗镜,清晰可见,那本就纤瘦的女子,又瘦了一圈。面颊微微凹陷,一双水润的眼睛挂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唇色清淡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套着辨不出颜色的宽大囚衣,墨黑的秀发松松垮垮落在肩头,恰好挡住了伤处,也不知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徐闻不动声色打量着卫楚珩,笑道:“钰王殿下日理万机,老夫左请右请才将你请来,眼前这场景可还满意?”
“本王当定国公相邀是为要事,原来只是为了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子,恕本王无暇奉陪。”他收起笑意,弹袍起身,作势要走。
“唉——”徐闻出声将人拦住,“既然钰王殿下没有爱美之心,不如老夫请些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来,你我幕后观赏,也不失雅趣。”
卫楚珩背对着他,眸色幽暗无边,上颚抵得发痛,努力克制住近乎迸发的情绪,“定国公若实在闲得无事,不如尽早告老还乡。”
徐闻迫近两步,急切地问:“殿下的意思是,只要老夫请辞,殿下就愿放徐家一马?”
卫楚珩再回首时,眸色已经变得淡然,居高临下睨着他,“国公若无错处,自然可以携眷还乡颐养天年。若有错处,父皇在上,又有大晟律法,尚轮不到本王置喙。”
“明人不说暗话,钰王殿下何必语焉不详,老夫就一句话,这女子你要还是不要?”徐闻指着暗镜,眸中精光迸发,“你若不要,就别怪我无情。”
见他要唤人,卫楚珩勾唇冷笑道:“她是你们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在自导自演,缘何认为本王会为了她折戟沉沙?”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天下男人皆如是,钰王殿下又怎会例外?殿下就被再故作镇定了,你把查到的东西都交由老夫,再辞去三法司差事,老夫自然完璧归赵。”
卫楚珩讥讽道:“国公大人胃口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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