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陛下来了。”碧玉说。
李絮宁午歇后发了汗，然后又沐浴更衣，精神头好了不少。
听见康平帝来，她神色不太自然，但好歹不会傻到当着皇帝的面摆谱太久，让人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她就走到了帘子外。
“陛下。”
康平帝注意力从棋盘上挪开，打量她，“徐院判还算有点用。桃夭色很适合你。”
桃夭色就是桃花粉，淡淡的粉色更显气色，也令她如桃花上的朝露一般惹人怜爱。
“徐院判医术很好。”李絮宁轻轻回答，她住在重华宫五六日了，徐院判日日都来给她看身子。
“怎么不夸朕？”康平帝捻着一颗黑棋问，他唇角勾着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李絮宁垂眼，说道：“陛下英明神武。”透露着一股冷淡和疏离。
“罢了，过来陪朕下棋。”康平帝心想着玉做的人一心单纯，哪里会讨好他这个把她禁在宫里的人？
李絮宁便如前两次一样坐在他对面，执白棋子。
她的棋艺很好，跟康平帝对弈能一半一半，她知道一味输没意思，一味赢也不行。
康平帝把她留在重华宫，一开始是因为她的美貌，但她总不能一直依靠美貌。
“我赢了。”李絮宁扫视棋盘上的局势，纤纤玉指落下一颗棋子，终结了这一盘棋。
她语气带着轻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有了些许生气。
“再来一盘。”康平帝盯着她，手痒。
听见他略显的沉闷的声音，李絮宁诧异抬头，扫了一眼，正对上他燃着火焰似的双眼，里头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你外祖父外祖母上京了，过几日就到京城。”
李絮宁猛地直视康平帝，眼睛瞪圆，语气不可置信，“真的？”
“真的。”康平帝颔首，“你这样，像只玉兔，瞧着可爱。”
如此直白的夸赞让李絮宁不自在，但她紧着关心外祖父外祖母，又问道：“是什么事吗？他们，他们怎么来京城？”
“为了你的事。”康平帝解释，他心思不在棋盘上，总觉得李絮宁身上的香气似有若无勾人。
“为了……我的事？”李絮宁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累得一把年纪的外祖千里迢迢上京，不由得悲从中来，原本养得还成的身子又不行了，咳的停不下来。
“姑娘喝茶润口。”碧玉和红玉都快要急疯了，康平帝把棋盘一推，起身坐到李絮宁身边学着丫鬟的动作给她拍背，一举一动十分笨拙。
“做什么反应这么大？林康海，太医呢？”康平帝面上带了不虞，吓得林康海立马说派人去请了。
李絮宁咳的难受，眼睛也红了，本就因为体弱容易多思多想，偏偏康平帝还提到了和她关系亲近的外祖，她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出来了，哽咽道：“都是我，我，我就不应该回京。”
语气里带了几分怨恨和不甘，康平帝挑眉，拍打的速度慢下来，“你怨朕？”
两人贴在一起坐着的，李絮宁一侧头就能看见康平帝垂下来的那双眼，她忍了几日，害怕了几日，本想骂出声，又怕让局势更糟，只抬着一张泪眼朦胧的脸问，“你何时对我没有兴趣？”
“哼。”康平帝收回手，不言语。
林易海急得团团转，这李姑娘不懂得说句软话，陛下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低身段嘛！
“陛下，徐院判来了。”
“让他滚进来。”康平帝心里窝着火，他以为李絮宁对他态度已经开始软化，没想到几句话就又对他冷冰冰，而且还不如之前呢。
但这股火气他又不舍得朝着李絮宁撒，也就只能身边伺候的人倒霉了。
底下人战战兢兢，徐院判背后都湿了，还以为这位主子出了什么事，一把脉，是郁结于心，急火攻心，要好好将养。
李絮宁重新洗漱了，来这儿之后她都没有心思梳妆打扮，所以洗脸一会儿就搞定了。
康平帝看着她坐的离他远远的，出水芙蓉的脸上一点红，眉拧了拧，“太医让你好生休息，朕走了。”
“恭送陛下。”
康平帝再次拂袖离开。
回到了勤政殿，康平帝拿着折子越看越怒，在折子上写下评语：须溜拍马。
“陛下，喝茶。”林易海小心翼翼伺候。
康平帝只喝了一口就把茶盏撂桌上了，“失了往日的温度。”
林易海知道皇帝这是攒着气，不发出来他也别想好，故而他试探道：“陛下，今日的晚膳多了两道清淡的清蒸桂鱼和清炒虾仁，可要给重华宫送去？”
这两道都是勤政殿小厨房做的，重华宫那边的一日三餐皆走勤政殿，所以林康海这么一问意思就很明显了。
要是陛下说不允，或者不管，那就证明陛下被触怒之后对李姑娘的耐心下降了，没准儿就此打住。
可要是允了，那就了不得了，即便让陛下气愤至此也能让陛下惦记，往后他为李姑娘办事就得更加小心。
“你个老货，最近心思不浅。”康平帝不咸不淡骂了一句，等林易海自己掌嘴之后，便说，“照常就是。”
待遇这种东西只能变好，不能变差，不然还不知道李絮宁被怎么磋磨。
他不是不懂，只是以前没遇见让他费心的人罢了。
“陛下，奴才方才多嘴了，只是也不得不问，李姑娘吃得少，若是两道菜能让她开胃，陛下就能少担忧些了。”林易海笑着说。看来陛下对李姑娘心思还是不变呐。
“少不得得记挂，她的脸比天还难琢磨，要不冷冷淡淡，要么就是忽然发脾气。”老实说，康平帝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棘手的女子。
后宫里的女子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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