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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欢

听着周氏自顾自说出这些话来,好似这个大伯母有多替她这个侄女着想似的,崔妩心中只觉嘲讽。

她避开周氏欲要挽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大伯母说笑了,我去长房一趟便出了事情,可不敢叫大伯母日日跪在佛前替我祈福。大伯母若是真疼我,也该叫你娘家那侄儿给我个交代。”

崔妩往客院看了眼,意有所指:“毕竟,侄女到底是璟哥儿的生母,若是一些不好听的话落到谢家耳中,国公府要脸面,世子虽和我和离了可男人最容不得这种事情,不知要如何发作?”

周氏对半月前的事情并非不心虚,毕竟,大伯娘算计侄女清白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能拿在台面儿上说的。

可这事儿也是老太爷点头应允的,崔妩一个女子,带带孩子就好了,出去抛头露面经商的事情该交给族中的男人。

她父亲去了,又无支应门庭的兄弟,膝下只一个年幼的儿子,还不是得靠着长房吗?

至于侄儿的事情,也是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替她着想,那谢慎之抛妻弃子回了京城,崔妩虽和他和离,可事情传开了哪个男人敢冒着得罪国公府谢家的风险再娶崔妩。

她那侄儿和崔妩成了事儿,哪怕崔妩有了身孕生下孩子,也能送回周家当作嫡出的一般精心养着,他们两人暗地里相处着,他们这些长辈替她遮掩,总比夜夜枕榻冰凉无人陪伴要好。

那时,长房和二房相处和睦,老太爷也能彻底放心下来,岂不是桩好事?

只恨那贱仆阿濯贸然闯入坏了长房的算计,如今定国公府来人更是叫长房惴惴,生怕之前得罪了崔妩,崔妩进京和世子说些有的没的,叫长房遭了天大的祸事。

这会儿崔妩提起那晚之事来讨要交代,这分明是出言威胁,周氏心下如何能不乱。

“这,一桩误会罢了,那日他醉酒糊涂,将阿妩你认成了旁人,你也叫他一声表哥,别为着这事情伤了两家的情分才是。”

周氏说着,对上崔妩满是嘲讽的目光,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索性不装了,面色一冷,道:“妩丫头你可别将事情给做绝了,你以为谢家派人来接你和璟哥儿去京城,会八抬大轿以正妻之礼迎你进府吗?要我说最多也是个妾而已,谢慎之那样的身份,往后要娶高门贵女,哪个能容得下你和璟哥儿?”

“你当妾,难道能不要娘家支应?若是不肯当妾,你还回不回崔家?”

她看了崔妩出众的相貌,出口的话戳人心窝子:“除非你借着这张好相貌能勾得那谢慎之娶你当正妻,叫你风风光光当了世子夫人,要不然,崔家再不好也是你的底气。”

话音落下,她毫不心虚看着崔妩。

她这侄女到底年轻,她这当长辈的比她多活这么些年,难道连个晚辈都拿捏不住了?

视线落在护在崔妩身后的阿濯时,她语气中带了几分令人揣测的意味,阴阳怪气:“你日日叫这阿濯跟着,说是护卫,可哪家的护卫连个脸都不能露,需要这样藏着掖着?”

“若谢家来的那张嬷嬷误会了将这当成丑事传了回去,你进京也不知该如何和谢慎之解释?”

“自己身上都是一层泥,就别想着折腾我们长房和你祖父了!”

说完这话,崔妩还未有反应,阿濯就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盯着周氏。

周氏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到,连连后退几步,指着阿濯对崔妩道:“我当你为何不喜我那侄儿呢,原来自己床榻上已经有了新欢,倒是我和你大伯枉做好人了。”

她声音不小,嚷嚷一通便快步离开了,像是身后有狼追似得。

空气很是安静,廊下只留崔妩和阿濯两人。

崔妩见着周氏仓促离开的背影,来不及动怒,耳边只回响着周氏方才那不堪的话。她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有些局促难堪。

大伯母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在羞辱她,也同样羞辱了阿濯。

大伯母这是将阿濯当成了给她暖床的的象姑之流。

时下虽礼教严苛,对女子更苛刻几分,要求女子贞洁贤惠。可守寡的富贵人家夫人,若是女子当家,想要男色暗中总是有些法子的。

叫戏子进来或是上山礼佛什么,更有在家里养着象姑小倌的,安排个差事,谁知道夜里如何相处。

崔妩这几年也去了蜀地好些地方,走得多了,好些事情也入了她的耳。甚至她便认得一位徐夫人,出来经商随行服侍之人便有三人,那徐夫人知她如今孤身一人,竟还想着将其中一人送她,着实叫她惊讶古代女子竟也有如此一面。

正因为知道,也听明白了大伯母的话,且阿濯又是她在象姑馆门口救下的,这事情就格外尴尬。

崔妩张了张嘴,想替大伯母道歉,叫阿濯不必放在心上。可想到那日大雨中,阿濯全身是血,狼狈绝望的样子,又不好挑破阿濯的伤疤。

“姐姐若是想收拾那周槐,阿濯替姐姐去一趟便是,实在不必这样费心。”

“反正如今谢家来人了,周槐出事长房必会想到国公府头上,谁能保证国公府没派暗卫跟着来蜀地呢?”

崔妩怔怔看着阿濯,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他这话。

他这是想要利用国公府,真是个好主意!

他一个护卫,也不怕事情被查出来,她怎么能保得住他?

崔妩想都不想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心中的尴尬也消散殆尽:“你以为谢家能任你利用?事情闹大了,我是璟哥儿的生母倒是无妨,阿濯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崔妩说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谢家若要查,阿濯你的底细经得住查吗?”

她也不想提起旧事,只是,当年象姑馆可是死了三个人,见面时阿濯还拿着沾血的匕首,是能经得起谢家细查吗?

她将阿濯当成弟弟,可见不得他这样冒失。

这般想着,崔妩又道:“姐姐不问你旧事,你在崔家待着日子安稳,可也别一时大意惹来祸事。要不然,你这几年面具不是白戴了。”

“听到没?”

崔妩从来都没开口叫阿濯摘下脸上的面具,两人相处这三年早有情分,很多事情更不会再深究。

只是,她将他当作弟弟对待,听他这样说总要开口提醒的。

崔妩今日穿了件湘妃色绣茉莉花褙子,肌肤雪白如雪,一头乌黑的头发挽了个髻,簪了支羊脂玉镂空雕花簪子。

许是方才在茉莉花圃前站了一会儿,衣裳上沾着花香。

她此时凑近低语,女子的香气从空气中传入阿濯鼻间。

声音虽带了教训,里头的关心却是叫人动容。

青年定定看着崔妩,想要姐姐靠他更近些,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的占有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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