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言向来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季疏雪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爱意。她向来无法拒绝这样热烈的感情，当年的小白就是这样闯进她的生活，现在的“小白”也是。

她还是摇头了。

见识过季榴英，沈妙言知道自己和他们天龙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面对宋令仪，她尚且敢鼓足勇气舔着脸凑上去，可面对季榴英，她讨好的话都说不出几句。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海女在她眼前，成了一个季榴英把玩的饰品。

季榴英如此，那作为季榴英弟弟的季疏雪呢，他会例外么，现在因为莫名的情愫，将她捧在手心，可万一以后有个更中意的人呢，她会不会也变成一个什么称心的佩饰？

即使现在结为道侣，可以龙族的强大，未尝不能断开两人的道侣盟誓，到那时，她的结局，恐怕还不如海女。

“叮铃——”

天上高悬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枚巨大的铃铛，轻轻一晃动，透明的涟漪就以铃铛为中心，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沈妙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困了，但是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再说：不能睡，不能睡。

“言言！”

冰凉的手触上了她的脸，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到季疏雪，总觉得他冷艳的脸好像变成了两个。

我天，漂亮加倍了。

“言言，不能睡。”季疏雪轻轻的拍着沈妙言的脸，企图让她恢复清醒。

“叮——”

天上伪装成铃铛的月亮又开始晃了。

季榴英的术太强，沈妙言的修为根本抵抗不了，季疏雪抱着她，面色不善的盯着天上那个泛着轻微红光的铃铛。

他抽出长剑，在手腕上滑了一刀，在血流出来的瞬间，将手腕放到了沈妙言的唇边。

带着血气的冰血流入她的嘴巴，她觉得像是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将舌头伸到冰箱冷冻层去舔，结果被冻住了死活拔不出来的痛感。

他的血很凉，凉的她舌头都要冻住了。

灵力顺着她的咽喉流入她全身，她猛地睁开眼：“嘶。。。好冷。”

季疏雪的手臂还扬着，血还在一滴滴的往她嘴里渗，她除了浑身冷以外，竟然觉得自己的灵力充沛的像是要爆炸了。

“你。。。你怎么。。。”怎么给她喂血。

“不能睡，言言，你也会陷入轮回的。”季疏雪收回手臂，在他将袖子盖住手臂的一瞬间，他腕上的伤口竟光速的愈合了。

沈妙言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的手腕，十分羡慕龙族恢复力极强的身体。

“叮——”

天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不过有了季疏雪的龙血，她没那么容易被这铃铛的声音迷住。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季榴英的铃铛，海女的蛇身还在铃铛上游荡。

“龙女这是要作什么？”

“阿姐要将小石村投入虚境，让他们永远在虚境轮回。”

这实在是触及她的只是盲区，季疏雪即使解释了，她也没听得明白，什么叫永远在虚境轮回？那不是永不超生了么。

小石村的人究竟做了什么，让龙女发此大难？

“海女同阿姐做了交易。”季疏雪抱住沈妙言。

“？”

“明日就知道了，我们得先出去小石村，否则阿姐的术会一直影响我们的神志，继续呆下去，我们也会成为轮回的一部分。”

“那花花怎么办。”沈妙言回头看了看在床上睡得像是小猪一样的女孩，有些不忍。

“花花。。。”季疏雪顿了顿：“花花出不去了，她也是小石村的人。”

听到季疏雪的话，沈妙言睁大双眼。海女的恨竟然如此强的么。可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救不了海女，也救不了花花。

“言言，她们的命运与你无关。”他轻轻的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朝向自己：“这应该不是第一次轮回了，在进入小石村的结界时，我就感受到了阿姐的灵力。”

“阿姐并不会做有违天道之事，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她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唇，她最后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沉在睡梦中的女孩。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当救世主的能力。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没办法做到撇开自己的安危去拯救别人，这小石村的一切她也并不知情，她不愿意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地方和人涉险。

或许季疏雪说的对，这些就是他们咎由自取，季榴英才会替海女来降下惩罚。

“我们该走了，必须在小石村重置前出去结界。”季疏雪看着天上的铃铛，已经响到第六声了。要是铃铛摇到第七下，就是轮回重启的时间。

沈妙言点点头。

“嗡——”

寒芒一闪，一把通体冰蓝的剑出现在他们面前，它剑身轻颤，发出嗡鸣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季疏雪搂住沈妙言的腰，足尖轻点，稳稳的踩到了那把剑上。

“哇哦。”沈妙言被那剑惊艳到，不由的发出惊叹，注意力已经全部被他的剑吸引过去。

那把剑漂亮的很，剑身周围还散发着浅色的雾气，雾气伴随着雪花不停的落在地面上，渐渐的积起了一小捧雪。

谁中二时期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一哥御剑飞行游走江湖的大侠客，虽然这次是被季疏雪带着飞，也不影响她激动的心情。刚入万衍山的时候，她也想过走剑修的路，可她实在没有一点天赋，挥剑挥的十分丑陋，把长老都气的不许她再进课堂。

往事不堪回首。

“抱稳我。”季疏雪轻声。

“哦哦。”她激动的搂着季疏雪的腰，脚不太安分的一会儿踩踩这里，一会碰碰那里。

沈妙言抱得很紧，季疏雪几乎要听到她的心跳，唇角向上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剑飞的很快，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虚影，伴随着点点雪花在空中融化，在碰到村口的结界时，他们并没有感受到结界的阻力，就径直出去了。

“叮——”铃铛的第七声响起。沈妙言回头，想看看身后的小石村有什么变化，可小石村却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她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小石村下雨了。

她以为自己逃出来后，会有劫后余生的心情，可她靠在季疏雪怀里，却莫名的有点安心。

这么说或许不对，毕竟小石村的轮回针对的是小石村的村民，她只是个路过的旅客。

两人还站在季疏雪的剑上，他好像是怕自己伤心，在她收回看向小石村的目光后，就驱使着灵剑朝着小石村另一边飞去了。

片刻后，灵剑停下。

沈妙言恋恋不舍的从灵剑上跳下来，灵剑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绕着两人飞了一圈，就自己回了季疏雪的剑鞘。

她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秒，因为她看到了一团灰烬，一团无比熟悉的灰烬。

那是她之前烧成灰的毯子。

怎么又回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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