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亦儒回到仙山时已是子夜,她瞥见案几上的玉壶春瓶中插着几株素兰,而不是并蒂莲,眉头微蹙:“莲花呢”
仙侍听到谌亦儒的质问,吓得扑通跪地,声音发颤道:“小姐赎罪,奴婢一早便去了莲池,可看池的仙童说……殷大人一早便将并蒂莲全摘走了。”
谌亦儒面色骤寒,仙侍忙磕头补充道:“奴婢见池子中的并蒂莲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本想等正午过去采摘,谁知那几朵莲也没了。”
谌亦儒知道殷覆烛素爱莲花。
初闻此事时,她还曾暗地讥笑:像他这样心如蛇蝎的王朝鹰犬,竟然偏爱莲花这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物,何其虚伪做作。
谌亦儒哼笑了几声:“他往年只摘几朵,今年摘那么多,是拿去炸了吃不成?”
“替我更衣,我去莲台找他。”
仙侍忙不迭从爬起身去取常服,生怕惹恼了这位王朝贵女。
谌亦儒是楚谌侯独女,出身贵重,金枝玉叶。
七岁拜师霁光真人,十四岁结丹,十七岁入楚朝为官,深得楚王倚重。
楚王曾有意赐婚她和殷覆烛,毕竟殷覆烛曾是谌府门客,也算知根知底,可殷覆烛和谌亦儒都婉拒了楚王的赐婚。
殷覆烛初入楚朝时,外人都以为他是谌亦儒的手下,可近些年,殷覆烛的权利地位逐渐越过谌亦儒,外人早就忘了殷覆烛的出身。
谌亦儒不觉得殷覆烛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她是王朝女官,仙山的弟子,殷覆烛是什么?
不过是她家养的一条狗,在殷覆烛功成名就之前,她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虽然现在也不好,但是至少能对他笑笑。
她承认自己很傲慢,但是她也蛮善良的,不然才不会默许殷覆烛那种小乞丐去她家当门客。
谌亦儒自认为,自己算是殷覆烛的救命恩人,下人要听主子的话,更何况对恩人的态度应该是涌泉相报。
如果不是因为她姓谌,殷覆烛或许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中。
谌亦儒不想嫁给殷覆烛,但是她也不想殷覆烛娶她人为妻。
兰台冷冷清清,谌亦欢去的时候,偌大的兰台只有一个仙侍守夜:“殷覆烛去哪了?”
兰台的仙侍恭敬答道:“谌小姐,大人方才去了楚宫,恐一时半刻回不来。”
谌亦儒蹙眉,心底生出几分焦躁。
楚王卧病在床,许久不理朝政,平日里召见大臣的次数屈指可数。
谌亦儒担心,楚王会越过他们谌家,另外扶持殷覆烛,逐渐让殷覆烛成为楚朝的依仗。
谌亦儒的担心并无道理,殷覆烛手段狠辣,虚与委蛇,现在的他手握实权,不是他们能拿捏的人。殷覆烛那般重利的人,不会对没用的人和阻碍他的东西多费心思。
楚宫深处,檐角招魂铃在夜风中凄厉作响。
殷覆烛抬眸瞥了一眼那铃铛,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和讥讽。
殷覆烛领旨出了内殿,身上沾染了丝丝药味和血腥气。
他对身后的伍廿道:“我今夜便启程去毒泽。”
伍廿道:“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我一人便可以,你去了得不偿失。”殷覆烛道。
“繇兽不应该早被斩杀殆尽了吗?怎么最近又传有繇兽伤人,”伍廿颇有些头疼。
京郊最近时常有百姓和家畜莫名失踪,一开始都以为是猛兽或是普通妖兽作乱,楚朝派了几名术士去查探,却发现竟然是繇兽作乱。
“兴许是先前躲起来了。”殷覆烛猜测道。
“你就留在京中吧,京中有许多事物还得靠你。”
“那你小心,有事传信给我”伍廿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殷覆烛在一处荆棘丛中发现了那只繇兽,繇兽蛇头牛身,通体发黄,在光秃秃的荆棘丛中格外突出。
杀了繇兽轻而易举,殷覆烛本想取出它的妖丹就走时,原本已经开膛破肚的繇兽却突然挣扎跑开,朝着山谷深处疯狂逃窜。
繇兽拖着心肝肠肾乱窜,却一直紧紧地叼着口中那两枚金粉色的鳞片,殷覆烛一剑拦住繇兽的去路,追上繇兽后与它打成一团,打斗中,那两枚鳞片被殷覆烛瞧得真真切切。
那是陨落的仙体或是神兽留下的骸体。
修为高深的仙体或是神兽,陨落后的遗骸可化作仙器。
仙器可起死人,肉白骨,是鸿蒙开初以来人人皆想获得的宝物。
繇兽显然知道殷覆烛想要它嘴里叼着的东西,也明白自己不是殷覆烛的对手,舍弃了自己一只前爪,纵身一跃跳入赤水。
赤水可蚀万物,自鸿蒙初开以来,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在赤水中存活。
殷覆烛想要繇兽口中的鳞片为段归玉疗伤。
一片澡雪鳞可以愈合她的所有伤痛,另一片澡雪鳞可让她长命千岁,永世无忧。
他孤身潜入赤水。墨色的水体如同活物,瞬间攀附上来。澡雪鳞在繇兽口中感应到滔天戾气,迸发出刺目金光,化作无数光丝消散在赤水中。
繇兽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敢跳下赤水,一双血色的双瞳瞪的瘆人。
殷覆烛能感受到肌肤被寸寸灼烧、溃烂,浓烈的血腥味在水中弥漫开来。
赤水深不见底,四肢百骸都被赤水腐蚀。他凭着微弱的感知向下潜游,耳中听不到一点声音。
赤水腐蚀着他的血肉,手掌中的白骨隐约可见。他强忍剧痛,义无反顾往下潜。
殷覆烛活了百岁,这百年中,他吃了不少苦,被打过、罚过、却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他虽在仙山修炼,可毕竟也是普通的躯体,他的伤口可以做到很快愈合,可是赤水的腐蚀,会要了他的性命。
繇兽已经被赤水溶解腐蚀,这一谭冰冷的赤水,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游荡。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不清,他眨眨眼,努力朝着那一抹淡金色游去。
殷覆烛轻轻地用自己只剩白骨的手指捻起那两片澡雪鳞,他的双腿,甚至全身的肌肤都开始溶解。
可他无怨无悔,他此身只求,段归玉能好好活着,
殷覆烛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赤水,他的身上几乎全是烂肉和鲜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没了皮肉,全是白骨。
殷覆烛趴在地上,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肉与碎骨混杂的痕迹。他颤抖着手,小心呵护着那两片澡雪鳞,尽管他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可怖模样。
殷覆烛将澡雪鳞放进心口的位置,嘴角连抹笑都扯不出来,他痛得浑身痉挛,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殷覆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昏死倒地。
谌亦儒回到楚宫,听探子来报殷覆烛是去处理繇兽的事情,除此之外,陛下并没有旁的吩咐,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谌亦儒心中还是有些烦闷,“殷大人去了多久了?”
宫人答道:“算来已有两日了。”
谌亦儒蹙眉,以殷覆烛的能力,杀一只繇兽对他来说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谌亦儒眼皮跳了跳,她不想承认,心底的那股焦急却在明晃晃告诉她:她害怕殷覆烛出事。
谌亦儒不知道殷覆烛到底遇到了几只繇兽,还是遇上了其他厉害的对手。
她看到殷覆烛躺在一块砂石上,身上被沙尘和落叶裹满,几乎将他掩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