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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温盈再见轩辕捷

温盈向同门交代道:“待你们回村后,去叫银铃来此。”,她对胡贤莱又说:“我还有一厚礼未赠。”

顾全在旁感叹温盈心思缜密且性情多疑。她既不信都护府是真心放人,故又以「厚礼」相诱,若人未安然而回,礼则不至。

他看向端王眼色,得了允准,亲自相送。毕竟千面门门主送礼,绝不会是小手笔。

胡贤莱嘻嘻笑笑地合上名册,礼貌地展臂相邀温盈入内一叙,口吻谄媚却意味深长,“我相信仙女姐姐的礼物不管是什么都会令小王喜欢的。”

温盈转身进屋,内里,轩辕捷已泡了一壶好茶,圆桌三位,正缺二人。

轩辕捷一脸笑意,请人入座。

胡贤莱率先举杯,饶有模样地轻咳两声,起了个范,“仙女姐姐尊驾来此,本王和皇兄不甚欣喜,以茶代酒…”

温盈受不了这俩笑面虎,冷冰冰地打断道:“你们想要什么。”

胡贤莱和轩辕捷不约而同地露出明晃晃地奸邪之相,两眼燃烧着雄心壮志,“嘿嘿嘿”地笑得不亦乐乎,一人一句,句句有声。

“抢兵权!”

“除贾氏!”

温盈原以为轩辕捷是冲宝藏而来,竟是她误会了?

亏得她想以宝藏换云夕涧和桃源村两处遗民一个归处,向轩辕捷交易。毕竟他身为国君,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将宝藏收为己用,还得前朝人感激,可算是一箭三雕。

但观此兄弟二人,比起宝藏,他们更想对付贾氏一族。看来裕国朝廷都不用她多费心机,内里已经四分五裂了。

但为何出兵呢?温盈试探道:“所以裕国跋山涉水出兵来这边境之处,就为了除掉朝廷两位朝廷重臣?”

轩辕捷突然一脸晦气,一口闷了手中的杯盏。胡贤莱亦做出感概同情的神态,拍着他的肩膀,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仙女姐姐想错了,我可怜的皇兄就是贾氏刀板上的肉。贾氏出兵来此,为的就是杀了皇兄另立新君。”

温盈突然起了兴趣,勾唇一笑:“哦?杀了你,裕国就能退兵?”

轩辕捷难得看温盈一笑竟是为了杀他,忍不住怨道:“你忘了我也就罢了,怎的如今还想助敌人气焰!”

温盈故作品茗闲聊,实吐真心,“轩辕氏不仁,我瞧你也不像明君,退位让贤无可厚非。”

胡贤莱抱拳感叹温盈慧眼,惊道:“千面门果然有识人之能!”

温盈汗颜,既觉得此兄弟二人心怀鬼胎,又觉得他们实乃憨货而已。她无心耍嘴皮,“所以是贾氏想借出兵弑君,而你们是想后发制人?”

轩辕捷正经道:“正是此意!”

胡贤莱又一惊叹,“仙女姐姐果然聪慧过人!”

温盈看向轩辕捷,问他:“那你来落金村寻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杀人,而非寻我去见贵妃娘娘。”

轩辕捷义正严辞,三指对天发誓道:“非也!寻你见贵妃是真,我也不曾想让你涉险,只希望与你团聚罢了!”

胡贤莱惑道:“刺杀难道不是仙女姐姐的意思?”

温盈蹙眉,瞧见端王错愕之态,仿佛是他们在顺她之意而为之,而非邀她助他们一臂之力。这小孩真不能小觑,总借着童真之态,理所当然地颠倒黑白。

看来他们是知道贾得受伤之事了。温盈假意一笑,装作不知:“王爷为何如此说?”

胡贤莱先是一怔,一脸懵懂反问道:“听闻贾得一夜重病,遍请名医无数,连贾易都请了休沐恩旨前去探望。这难道不是仙女姐姐所为?姐姐还特派小厮传「合作」之意,难道不是想以贾氏之命与我们合作吗?”

温盈静观兄弟二人态度,她虽知贾氏功高震主,却不知轩辕氏有藏弓烹狗之心。本欲以宝藏换户籍,眼下筹码有变,或可以互惠互利,以贾氏兄弟首级交换一干户籍。

但她又担心帝王翻脸无情,不愿透露她真实目的,当即矢口否认道:“我确实与公子合作之意,至于贾氏性命,与我无关。王爷莫不要混为一谈。”

轩辕捷认同,“自然与你无关!你为我们带来贾得私下藏兵为匪之事,以足矣让我在朝政上夺回裕中大军。况且贾得已重伤,他兄长贾易对此焦头烂额,更无心…”

“兄长!”

胡贤莱重声打断,严肃道:“若不除根,何能治本!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二人敢生弑君之心,已是人神共愤,必得除之!今仙女姐姐有能力为天下除奸卫道,何必让她推辞!”

温盈腹诽:胡贤莱果真人小鬼大,每句话都是在催她出手。

温盈也不兜圈子,直接点明扼要:“我并无此意。贾氏也好,轩辕氏也好,说难听点,我巴不得你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胡贤莱站起身大力拍桌,露出不符合他年纪,却符合他身份的怒意,“你竟敢在此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温盈冷眼,目光凌厉,“有何不敢。”她将手中的杯盏,一捏为二。这个距离,杀掉他们,不过抬手之间。

轩辕捷意识到双方剑拔弩张,立马出声劝和:“莱弟年幼,你与他置气,有失身分。”

胡贤莱有些害怕,但不忿入座,愤气填膺地感慨:“武勇帝不仁,自是天理难容。可裕国如今奸臣当道,朝臣唯贾氏二人马首是瞻,若非十万火急行此险招,待到他们篡位那日,天下又何安生。”

他转过脸,严肃面对温盈,声色质问:“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等道理,我不信你会不懂!”

他见温盈未有所动,站起身踱步绕到她身后,重重叹息又倏尔阴笑,“我们本能用你的朋友,那位钱姑娘、还有来都护府刺杀的人,甚至用落金村的人来裹挟你为我们做事。但若如此做,我和兄长与那暴君又有何不同!所以…”

胡贤莱忽的脚底抹油快跑离了花厅,还留下一声长长地话音:“一切靠兄长说服了!”

温盈转头只见门帘微动,可人影早已跑出视线之外,回头再看轩辕捷,他正一脸抱歉地正准备为她续茶。

她摊开手掌让掌心的茶杯滚到桌上,停下之时已碎裂两半,正如她此刻的心境:既他们所求非她所愿,不如作罢。

轩辕捷见状,很是自然地为她拿了个新杯子,温热的茶汤续满了白瓷,铺上了一层清透的橄榄色,小小的茶面中,他的脸始终挂着浅笑。

他边将热茶放置她的眼底,边娓娓道来:“我知你最想要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温盈挑眉,比起胡贤莱忽高忽低的傲慢令人摸不清本质。轩辕捷从一开始面对她就是放下身段的。他本是轩辕氏,或本应承他父亲之志大杀四方,却在她面前,与她这个前朝暗卫,谈什么暴君无仁,百姓无归。她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胡贤莱想让她当杀人的刀,但轩辕捷却似乎不这么看她,他一直在迁就她。

“你且说说。”她念他曾好心放过银铃,留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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