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贤莱来贾府时,好生热闹,一路敲锣打鼓,带着一队列的人抬着箱子望不到头。贾易贾得看不懂这小王爷的阵仗,在府中迎接时,只看到院中连着亭廊,摆满了宝箱。
贾易上前揖手拜道:“小王爷这是做什么?”
胡贤莱登时绷紧了脸,嗔怪道:“久不见丞相,何故见面就要加个小字!”
贾易讪笑,与弟弟贾得对了一眼,二人感知他来者不善。
胡贤莱上下打量,见贾得完好无损,心内震惊不已,但今日来此就是为逼迫贾得上绝路的,他是生也好,是半生不活也罢,总之是要让他死在北境!
他眼珠一转,转脸又是关切之相,抚胸故作松气道:“本王听闻大将军被刺客所伤,心内担忧不已,现下看将军神采奕奕,想来外头都是谣传罢了!”
贾得不愿给这臭小子脸面,同为带兵之人,他自是不服气这样的黄口小儿掌兵权管边境。毫不客气地甩脸色道:“王爷不经世事,倒不用虚情假意用着官场那一套东西来博老夫好感了。”
胡贤莱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一笑而过,拍拍手,让随从当即打开宝箱。天光正好时,瞬间一片金黄将贾府前厅在日头下照得发亮。贾氏兄弟双双一惊,面前一箱箱的,都是黄金。二人登时咂舌,沉默不言。
胡贤莱站在其中,就像金灿灿麦田中的稻草人一般,显得不太真实。他笑道:“本王有幸,昨日寻得前朝宝藏,自知兄长与丞相在此,自然一点不敢藏私,如数上交,还请带回盛景城,以充国库。”
“是你找到了宝藏!”贾得五官挤作一团惊声怒道,明明他的人耗尽心神将乾坤门抓来的臭丫头寻到藏宝之地却一无所获,怎的宝藏转头就被找到了!
胡贤莱讪笑,摆手严肃纠正道:“不是我找的,是半路劫来的!”
“你什么意思!”贾得气愤不已,他虽不明就里,但总觉得已被乾坤门的人戏耍了!
胡贤莱看向贾易,一脸“你怎么未跟他说明”的样子,笑着解释道:“丞相来破云城平乱,皇兄又下了旨意,本王便先率兵扫荡了狮驼岭一带的山贼窝点,你们猜怎样?”他如说书一般,抑扬顿挫津津乐道:“我还围剿了一支潜伏在迷雾林内的盗贼,从他们手中抢来了这些财宝。仔细盘问后,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竟寻到了前朝宝藏!”
“前朝宝藏啊!”胡贤莱对这满地的黄金睁大双眼,又对着贾易一拜,有些讨要之意,“共十五箱黄金,呃,这北境向来苦困,不知…”
贾易虽未被这天降横财砸晕脑袋,只是见堂堂王爷以他为先,心中甚慰,当即扶起客套道:“此事不该由我做主,王爷问错了人。”
胡贤莱手肘轻触,挤眉弄眼地低声投诚道:“小王我虽身在北境,但也知晓如今朝中该仰仗谁。”
贾易看这小孩有些意思,挥袖之间,府兵队列有序,将前头的十二箱黄金盖上,说道:“老臣,明白。”
胡贤莱得了三箱金子,开心地手舞足蹈赶忙让自己人抬走,而后又跑上前,露出孩童天真模样,喜道:“听闻皇兄宿在贾府,本王忙了一阵,都未与他碰面过。”
贾易笑道:“早膳已安排好了,王爷请。”
胡贤莱提步就走,却被贾得一把抓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惊慌得手舞足蹈。
“你做什么!”贾易转身斥道。
贾得竖眉,脸上的肌肉凸起,青筋暴跳,胡贤莱看得真切,那从眉间斜穿鼻梁到嘴角,似有一条沟渠,那道阴影,仿佛是有一把无形的大刀劈在脸上,被他死死夹住。
“臭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哪来的盗贼!从哪儿找到的宝藏!”
胡贤莱吓成一个泪人,哭得涕泪纵横,抽抽噎噎地大叫道:“江湖上的盗贼,在乾坤门找到的宝藏啊!”
贾得听到这话,一把将人扔了出去,狠狠地瞪了他哥贾易一眼,气得浑身生火地走了。
胡贤莱揉着屁股哭爹喊娘,喊着贾易为他做主。贾易将他拉起,怒喝一声“够了”就将他吓得噤声。贾易眼中亦是冒火,对下人命令道:“去请将军回来!”
那贾得自亲眼见到这一地黄金,就信了胡贤莱的话十之八九。内在原因更是因他三年来听从兄长号令,私自调兵为匪安插在这裕北,还劳心费力策反乾坤门的人,多年部署费了一番功夫扑空不说,竟反被一孩子截胡!当真可气可笑!
北面的空地上露出了黑洞,通向无名别院的密道被赫然开启,两个金银卫带着贾得的替身来到了贾府,藏在了地洞里。金面卫在东厢房等侯已久,将在无名别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阳手带来的那个医女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一夜治疗,贾名确实下地行走如常。”金面卫摊手,掌心是一只碾死的红色虫子,“依照约定,贾名给了那医女三百一十八个户籍,也放走了她,但是这女的去后没多久,他便开始行动不能自理,下身皮下似有虫噬。”
贾得随金面卫去了地洞口前,最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贾名。他下身腐烂、流脓流血,甚至白骨外露,俨然一副不中用的样子。贾得轻轻一抬手,洞内方才还照料他的银面卫当即用长鞭勒断了他的脖子。
“那人呢?”贾得看着精心调教的替身就这么毫无所成死于一旦,心内愤恨不已。
金面卫顿了顿,心有后怕,但继续禀告:“我们倾巢而出追捕,谁知阳手竟在后方截了我们,掩护那女的跑走了。”
“谁?阳手!”贾得眉头拧死,呼吸声越来越重,怒火有燎原之势。阳手本是贾易给他的人,来他身边已有半年,竟在杀了贾名之后才露叛变之心!
“不仅如此,”金面卫越说越低下头颅,声音也开始变弱,“折返别院后,我们发现千面门抓回来的那女的,也跑了…”
“废物!”贾得气得反手冲金面卫打去一耳光,这掌力道不小,不仅打凹出了掌印,还打掉了他的面具,滚入了地洞之内。
贾得越想越气,俯首听命,蛰伏裕北,用他的兵马,调他的人手,整整三年,一无所获不说,还折了他的替身。且如今宝藏得手,他倒被踹到一旁了!当真白白替他人做嫁!既然他的兄长唯唯诺诺,不如今日就让他了结这臭皇帝小王爷!反正兵权在手,事后他哪里还需听他兄长号令!
贾得此刻再也按耐不住怒火,拿起长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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