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问题把罗伊给问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与其看我说我想待多久,不如说看我能待多久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伊芙琳不解。
“你不知道,在我之前可是换了好多个主唱。”罗伊给伊芙琳慢慢解释,有药物滥用倒地底的、突然精神分裂要砍人的、持械斗殴进局子的、酗酒天天迟到的……
“到我的时候已经是第六个主唱了,对了,贝斯手也换了几个。本来一开始面试的时候就没选上我,是过了一个多月后才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罗伊掰着手指头数道,听得伊芙琳唇角直抽抽,这乐队简直是有毒啊,估计实在是没招了才雇用了罗伊的。
“也许用不了一年,他们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说不定就通知我滚蛋了。”罗伊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们付我薪水,干一天算一天嘛。”
“不过你还别说,能站在台上唱歌,我还挺开心的。”罗伊乐呵呵地摸了摸身后的二手吉他,“你刚刚看到我在弹五和弦的时候没有,使用的不是传统的和弦按弦方法哦,需要左手使用一点小技巧……”
伊芙琳安静地听着罗伊滔滔不绝介绍刚刚学会的弹吉他招数,心里无法抑制地涌入一股酸涩感。
尽管罗伊嘴上说着无所谓,但他亮晶晶的眼神,和在舞台上全神贯注、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表演,伊芙琳知道,他是喜欢舞台的。
伊芙琳几次张了张口,原本想要让他退出乐队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伊在小的时候,就负起了不负责任的父母的职责,带着她进了唱诗班就为了混口吃的;从学校毕业后又为了生计各种奔波,好不容易才遇到了喜欢的事,即使是份不知道能做多久的工作。
也许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再度陷入失业中。以后这样让他快乐的时光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这种情况下,让她怎么开口,让罗伊别干了。乐队都还没开除他,自己的妹妹先唱起反调了,简直太残忍了。
伊芙琳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的一个计划开始成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回到家里,洗完澡的伊芙琳没有立即入睡,坐在桌前,伊芙琳拿起了笔,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
“诶?你要去看乐队的排练?”罗伊不解,“你不是昨晚已经看过我们的演出了吗?”
不过在伊芙琳的坚持下,罗伊还是带她去了。
排练室在沃德街隔壁的丁街,乐队在巷子中租了一间单间,平日里作为排练用。
罗伊爬上二楼,推开了门,此时里面韦伦和桑尼已经到了。韦伦正调试着音响,桑尼看到罗伊,招呼打到一半,看到他身后的伊芙琳,眼睛一亮,但想到昨天鲍勃的警告,顿时收敛了一些:“喔,罗伊,今天又带你妹妹过来吗?”
原本蹲着的韦伦,听到桑尼的话站起身,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伊芙琳:“欢迎欢迎,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真不错。你要来杯茶吗?”
虽然嘴上说着欢迎,但伊芙琳从韦伦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疏离和戒备,看得出来他并非真的欢迎她的到来。
他在桌上翻找着茶叶,眼睛却不留痕迹地瞪了罗伊一眼。这一眼却被伊芙琳看到了。
不怪韦伦如此敏感,乐队上次就是因为桑尼乱搞男女关系,害得乐队差点分崩离析。搞得他现在但凡看到练习室里出现女人,就直犯怵。
罗伊刚想要开口解释,就被伊芙琳拦住了,她开门见山地朝韦伦说道:“是我要求罗伊带我过来的。这个能否请你看一下。”
说罢,伊芙琳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朝韦伦递了过去。
韦伦接过来一看,是几张手写的乐谱。
他抬眼疑惑地看向伊芙琳,虽然没有问出口,但伊芙琳很轻易就读懂了他的意思:为什么要给他。
伊芙琳微微一笑:“是我自己写的歌曲,我听哥哥说,韦伦先生您也是一名作曲家,想让您过目一下,我想看看您的意见。”
闻言韦伦挑了挑眉,呵,一个外行的女人,估计是学过几天五线谱,就敢说自己会作曲了,想必连大三和弦和小三和弦都分不清楚,就拿过来显摆,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但毕竟人家话都说出口了,自己看都不看就直接拒绝,那就太不给人面子了。不如看一下,再随便说几句打发她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开始跟着乐谱在心中哼了起来,没哼几句,瞳孔骤地放大,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旋律!
不是那种听一遍、两遍才能勉强记住,而是让人听一遍就能立刻入脑,越听越上瘾,会在脑中不断循环的歌曲!
整首作曲旋律线极具辨识度,采用模进手法让情绪层层递进,一开始是低沉的倾诉,到了副歌逐渐爆发到高亢的宣泄,让人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一首毋庸置疑的好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和唱片公司签约,意味着能登上排行榜,意味着乐队从此不再寂寂无闻……
韦伦感觉手里拿着的不是乐谱,而是一张价值五百万英镑的彩票。轻飘飘的纸张此刻似乎有千斤重,韦伦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伊芙琳原本心中还无比自信,看着韦伦久久没有出声,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按理来说,以韦伦的科班出身,听罗伊说在大学的时候似乎还获得过奖学金,伊芙琳笃定他是能看得懂这份乐谱的含金量的。
为什么这家伙的表情如此凝重,该不会是自己写的歌和这时代的审美不符吧,还是她的歌根本进不了韦伦的眼。
完了完了,她现在能拿出的筹码只有作曲了,万一韦伦不稀罕她该怎么办才好。伊芙琳的表情同样变得凝重起来。
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氛突然急转直下,桑尼看看伊芙琳,又看看韦伦,秉持着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下淑女的面子,硬着头皮开口缓解氛围:“伊芙琳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写谱,简直是太厉害了,我到现在都还不会呢,哈哈哈……”
“伊芙琳小姐。”韦伦打断了桑尼尴尬的笑声,再次抬眼看向她,不过这次语气中多了一分郑重,“您的这首歌,写得非常、非常棒。”
韦伦在“非常”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显示他对于伊芙琳作品的赞赏,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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