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继续往里伸,郑封不自在地挪开,他往外边去去。
床不大,退无可退。
女人身子缠了上来。
以为她要像以往一样,和自己挨着睡,郑封便老老实实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手从衣服里拿出来。
女人手又伸了进去,顺着他的腹肌上的纹理一点点摸着,手指似柔弱无骨。
郑封就泛起了麻意。
他还想再拦,女人翻个身,整个人压了上来。
亲上他脸。
郑封呼吸就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酒气萦绕着,郑封醒过神来,掐着她下巴,“柳婵,你喝醉了。”
女人没有回答,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她的手也不老实,要脱他的衣服,他拦着不让,她就脱自己的衣服。
郑封真想骂人。
她的酒品实在是太差了。
她喝醉了,也不能同她如何计较。
郑封急促呼吸着,咽着喉咙。
呼吸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他用了劲去扯身上的人,两脚已经离床,要去够下面的鞋。
不能和她讲理,还不能走吗。
走不了,他刚坐起身,女人又缠了上来,从背后环抱着他。
“郑封,我没喝醉。”
女人终于开口,她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要。”
柳婵完全不避讳,她一直有这个想法。
只是,今晚喝了酒,脸皮变厚了,男人不主动,她就主动一些。
看不见人的样子,柳婵仍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着。
男人动作一时顿住,柳婵便再靠近一些,亲他一下。
身上的温度随便碰到哪里,都是滚烫一片。
郑封深吸口气,猛地将她压在身下,他最后再试探一下,“你不是说不要怀孕吗……”
女人忽地笑了,身体抖动,她摩挲着他后背,问他,“你抽屉里放着什么呢?”
好笑,他真磨叽,又不是不想,还要这样扭捏。
郑封瞬间红温。
上次她说没有套,不想怀孕,连里再发计生用品的时候,他就多拿了点回来。
一直也没有提过。
原来她知道。
那她的笑……是在笑他?
笑他要扮猪吃老虎。
郑封就装不下去了,他低头,不再吭声,换他一个劲儿地亲她。
半夜荒唐。
第二日直到天光大亮,男人才在太阳刺眼的光中醒来。
脑中发懵,身上轻快,他转身看睡在里面的人。
女人背对着他,轻薄床单在她身上盖着,勾勒出好看的腰窝,大半个背漏在外面,上面有一道道红痕。
是他没控制好力道。
忍不住把床单往她上身再拉拉,郑封穿上短裤,无意识地走到对面的书房里。
昨夜用钢笔随便写的几个字还在本子上,此刻格外显眼,好像在讽刺他一样。
月底了,一个月要到了。
他之前已经想好,过了一个月,就跟她离婚的。
因着他“打”柳婵的传言,两人才没能当时离成婚,柳婵还算有点良心,去接了他好几次,让人都知道了他两人的关系好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议论的人就少了许多。
确实有她的功劳。
可是他们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他没有答应过她不离婚。
确实不想过了的。
现在好像也还可以。
可他又总是隐隐地觉着别扭。
别扭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
之前的不搭不理,到现在没多久就换了一个人一样。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变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柳婵。
和她在一起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而且,他并不想原谅以前她对他的态度。
忽视太长时间,他已经没有办法对她产生感情了。
郑封抓着头,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往下写。
桌子上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正正好好地盖在本子上,郑封抬起头,女人穿着他的短袖站在身边,下面没有再穿短裤,两条细长的腿就直直地露出来。
领口偏大,她脖子上也是一片红痕,嘴上有点发肿。
女人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对上她的眼神,郑封忽地就无措起来。
他张张嘴,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女人开口了,站在他旁边,弯下腰,眼睛眯起来,好像看不太清一样,又往桌上凑了凑。
“离婚报告”,她缓缓读出这四个字。
直起身来,站着好一会儿没动。
郑封心跳的厉害,他抬头看着女人,热烈的一缕光线打在她脸上,睫毛正在这光影上,投下密密的阴影。
女人感受到他视线,忽然转过头来,郑封终于开口,“对不起。”
女人变得疑惑,“‘对不起’什么?”
“你……我……”
昨夜他们……
郑封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刚那样,他就这样,着实不太好。
虽然,“离婚报告”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写,女人很可能误会了他。
可他也确实没有打消念头。
但他们又确实……
郑封没有办法往下再说,他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他低着头,不再解释。
然后,他的视线中,女人的腿跨开,坐到了他腿上。
郑封缓缓抬头,女人眼神温柔,里面似乎有点伤感,她贴上他的胸膛,那里肌肉坚硬,能听见有力的心跳。
女人轻轻开口,“你不用说对不起,我都说了随你,我不会缠着你的。”
就这么抱着他抱了一会儿。
郑封没动,低头看见女人闭着眼睛,侧脸恬静柔和。
郑封抬手将她脸上的一抹乱发拨到脑后。
女人终于动了,抬起头,朝他笑笑,起身。
“你写吧,放心,到时候要是政委那过不去,我跟他说。”
说罢,利落起身,不再停留。
郑封怀里就空了下来。
心好像也变得空空的。
郑封呆坐着,看着纸上的四个大字,他不知道要怎么提笔往下写。
上次是写的“因感情破裂”,他这次还能这样写吗?
要是还能写的话,是不是在说假话,毕竟他们这些日子躺在同一张床上,肌肤相触,和一般夫妻无二。
女人很快又进来了。
郑封目光失焦,看着她,她换回了自己的睡衣,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早饭用猪头肉炒个辣椒吃吧,你忙完了过来帮我烧火。”
一脸平静,还跟他有商有量的。
郑封看不懂。
她是想跟他离婚,还是不想跟他离婚。
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
“我现在去烧吧。”女人点头,先出了门。
郑封跟在后面,临出去时,他又返回去,将写有那四个大字的纸撕下来,攥在手里。
女人听见动静,回头奇怪地看着。
看懂她眼里的疑惑,郑封下意识解释,“等下引火用。”
女人就点点头。
猪头肉很香,但两人昨晚上都没吃多少,柳婵是因为猪头肉肥,她只吃瘦的那一点,没吃几下就又喝了酒,就没有心情吃了。
郑封则是柳婵在旁边,扰的他吃不下。
今日就回锅,配上辣椒炒。
肥肉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冒着声响,隔着浅浅雾气,埋头炒菜的男人神情专注,动作干净利索。
还是不舍得。
低头看火,柳婵调整自己的情绪。
强扭的瓜不甜,舍不得也没用。
吃饭时柳婵跟男人商量,“这两日我就去打听打听那里有空房子,尽快收拾着搬走,你只管跟政委说,什么时候用着我去,跟我说一下,免得再拖时间长了。”
想着,柳婵干脆下了狠心,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她不想再在这个上面分心,还想全心投入到学习当中呢。
男人的事,早办早完。
她的这月工资刚发,应该够付几月房租的,再跟学校讲讲情,让她再在学校里教几个月书,到时候手里应该能攒点钱,她再看看还能干什么活。
总要出路的。
“要不,我明天请半天假,跟你一块去找政委,说清楚情况,政委肯定能理解。”
柳婵想着自己的后路,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她想尽快把这事解决,就不用再分心了。
郑封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心里渐渐有火聚集起来。
他惊奇地发现,女人对他感兴趣,但是……
好像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就比如这些日子她一直要抱着他睡觉,昨日又趁着自己喝酒了,对他上下其手。
而对于他本人,听着话,好像是在为他打算,可其实——
她还是不在乎他。
要不,怎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如此冷静,跟聊晚上要吃什么饭一样,跟他谈离婚呢。
可他不明白,她之前哭的那么厉害,是为的什么。
跟他有没有关系。
烦闷起来,女人还在说着明天下午去找他的事。
“再说吧。”他忍不住打断。
女人噤了声。
郑封不去看她,埋头吃饭,即便察觉到对面打量的目光。
他不想解释。
事实上,他也解释不了。
他总不能跟她说,是因为发现她并不在乎他,所以,他就不想如她的愿吧。
他说不出来。
“郑封,你不用为我想的,不过我确实需要再在学校上两个月班,这样我手里能宽松些。”
“但是我感觉就算我们离婚了,让我把这个学期上完,学校应该也能同意。”
“所以,你不用怕我没有班上,养不活自己,不用担心这个,我还能找别的活。”
“去当服务员什么的,我也能干。”
柳婵认真解释着,她想起之前跟他说过,不想离婚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和他离婚了,分给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男人莫不是想到了这点。
他可真好。
男人一噎,再没有一点心情吃饭了。
“等等再看吧,最近上面对我们作风纪律查的比较严,现在我要写离婚申请,恐怕会挨批。”
“刚才是我随便写的,没打算往上交。”
人都起身了,还是忍不住要多说一句。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柳婵慢了半响,隐隐有个猜想:他是在……跟她解释……吗?
那他到底还有没有这个想法呢?
柳婵想着,还是不要刨根问底了,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
想法是随时有可能变的。
就算她此刻真从他嘴里听到了想要的承诺,她难道就会深信不疑?
摇摇头,继续夹块瘦肉吃。
男人专门拨到一旁的。
昨夜狠狠放松一番,柳婵腰就有些酸疼,不过她不打算躺在床上,时间宝贵,今日起来的已经晚了,早读就算了,但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要照常执行的。
柳婵乐在其中,因为,就算闲着,其实也并没有其它消遣,无非是找人东家长西家短地拉呱。
郑封就不同了,院子大,都在空着,之前他没空,休息也在连队里待着,不想回来,现在却多了一些闲情。
他将院子都扫干净,需要修补的地方最近也都陆续修好了,就开始着手刨地。
没谱石头的空地,快有二分地了,空着也是浪费,他想给整出来种上菜。
天热,没几下身上就出了汗,郑封就只穿着短裤刨地。
柳婵学累了,坐的也腰疼,就出来走走。
太阳底下,男人精装的上身汗水淋漓,皮肉紧绷着,似乎会发光。
柳婵就喉咙发痒,想着他昨夜的样子。
他胸膛和肩膀都被抓出了印子。
“让我试试吧。”
郑封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出来的,她手伸过来,他顺势递过去,看她拿着锄头刨地。
女人动作笨拙,一锄头下去连个地皮都没摸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女人看过来,又连忙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继续。”
又一锄头下去,差点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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