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语很奇怪:“什么业火?”
陆辞清疼痛稍缓,抬眼看她。对方一双杏眼里盛满了好奇。
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是一个道士种下的,可以稳住我的心绪,不至于变成恶鬼。”
朝语想起上次他犯病的样子:“所以你上次也是因为这个?”
陆辞清点头。
朝语稍微放心了一点。她发动汽车,边开边问:“所以中元节真的会鬼门大开吗?”
陆辞清应了一声,静默一会儿,说:“那几天你都早点回来,容易惹脏东西。”
朝语答应下来。
她真想告诉她爸这个世界真有鬼。学了一辈子唯物论的常游春,估计要信仰崩塌。
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朝语看他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回去休息吗?不需要的话我带你去吃东西。”
陆辞清嘴角抿成一条线,语气有些闷:“我又没法吃。”
朝语余光瞥了他一眼,陆辞清懒躺在副驾里,表情有些倦意。
她很多时候都觉得陆辞清像自己养的猫,还是长毛拿破仑品种的。
矜贵但不亲人,很多时候把气得人牙痒痒,可一看到对方貌美的外表,又可恶地原谅了他。
当然小猫还是比他可爱多了。
朝语想,陆辞清或许对自己没有实身这件事,还是有些在意。毕竟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就连出门都只能和她一起。
想到这儿,朝语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用姜且宁的话来说,她就是纸老虎,每次嘴上不饶人,实际比谁都容易心软。
朝语,心疼男人可是倒霉的开始啊!她这么劝告自己。
但陆辞清现在这样,也算不上男人…吧?
就当做好事了,何况这个好事报酬不菲。
就这么乱想着,朝语开车到了一家日料店。
这家日料店面积不大,深蓝的暖帘半垂着。位置在市中心的老小区里,闹中取静,也算雅致。朝语上大学的时候很爱光顾,价格不贵,但味道却不错。这次她为了方便,定了一个包间。
撩帘进门的时候铃铛响了一下,紧接着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上前,带她进了预定的地方。
朝语坐下,对面前的陆辞清说:“你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陆觉不是说你能闻见气味吗?”
陆辞清听她这么一说,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讲。”
朝语为陆觉这个好心人辩解:“没有啊,上次你那个样子,我打电话问他,他也没说你是因为业火才疼。陆觉还是挺靠谱的。”
陆辞清听她这么解释,更烦躁了。目光落在她身上,表面不显,问:“你们很熟?”
朝语看着电子菜单,没抬头,说:“没有啊,只是他偶尔会问我你的情况。”
陆辞清这才收回目光。
选好菜品之后,朝语放下手机,认真看着对面的陆辞清说:“我妈说过,没什么比好好吃顿饭更重要。你现在虽然不是人,吃不了东西,但可以感受一下。电影里不都这么说的吗,好好生活,或许哪天你就突然找到执念了呢?”
陆辞清沉默了半响,只吐出一句:“谢谢。”
朝语对他不抬杠,还感谢一番的行为很满意。边吃着前菜边说:“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和我朋友来这个店。”说到这儿,她问陆辞清:“欸,那你是不是四书五经都会?”
陆辞清沉默许久,回忆越过千山万水。然后语气如常地回答她:“我功课不好,小时候母亲很头疼。他们都是书香出身,想让我做文官考取功名,我却更喜欢和舅舅研究兵法。”
“果然天赋都是从小就显现了。”朝语托着腮帮子,问他:“那你父母不会不赞成吗?”
陆辞清没看她,淡淡地说:“他们在我九岁的时候去世了。”
如果有人要问朝语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是什么。
那她会告诉你,第一就是十三岁那年,当着好感对象的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二则是现在。
朝语恨不得穿越回十七岁那个夏天,叫醒那个在历史课上昏昏欲睡的自己。
并语重心长告诉对方:“好好学习吧,不然你永远不知道回旋镖会落在哪里。”
说来也巧,她前几天特意搜了陆辞清的历史,也没人讲这个事情,还是她刷的视频少了啊。
而且当着一个身世在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人,问这个问题,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朝语真诚地说:“对不起啊。我历史一直不好,我真的忘记这个事了。”
陆辞清注视着她,半晌,说:“没事。”
他当然清楚她不是故意的。毕竟她真的很心软,他还未吐露什么惨痛的过去,她就露出了这副愧疚的模样。
恰好这时上了一道刺身拼盘,朝语趁机转移话题:“这个是刺身,你们那个时候应该叫鱼脍。我以前大学和朋友来的时候,她最不喜欢吃这个。”
陆辞清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朋友?是你今天聊天的那位?”
朝语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
陆辞清抿了抿唇,看着她问:“你们很要好?”
朝语边吃边点头,词句有些含糊不清:“对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她现在不在淮安定居,在临川。”
陆辞清内心有些烦闷。
好就算了,为何她还要强调是最好。
但听朝语的解释,或许她们并非情人。
但陆觉说过,同性伴侣会因为社会压力,在他人前隐藏关系。
于是陆辞清装作自然地问:“你们是同性伴侣吗?”
这包含了巨大信息量的话,仿佛平地一声雷,让朝语嘴里的东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终卡在喉咙上。
她拼命咳嗽,眼泪哗哗往下流,呛得她眼角通红。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问面无表情的陆辞清:“你们古代人这么开放吗?不对,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辞清一脸不解:“过往也有同性之好。”
朝语虽然明白道理不假。但陆辞清看个电视剧都能说放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很惊奇。
朝语无奈解释:“没有,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听她这么说,陆辞清嘴角弯了一瞬,又迅速拉平。
“所以,你们是如何认识的?”陆辞清问。
她是如何成为你心中最好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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