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也有本地创办的学校,据说是上一代司令一手搞起来的。主要的目的是扫盲,把整片北方军区年级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聚在一所学校读书。说是读书其实也不教什么知识,只是把孩子们聚起来,好方便孩子父母去工作,不过也有些好处起码读完书还能识几个字。
这个叫塞纳的孩子并不是白霜荇领土内的居民,卡洛斯开着车载着孟春和林笑笑以及两个小姑娘沿着土路开去了隔壁那块领地。
隔壁的领地属于一位名叫孟修斯的苍鹰哨兵,领地的基建肉眼可见地要比白中校的领地破败不少。土路破破烂烂,市场也没有规模,只是零星有人摆着地摊,民居也是一副风雨摧残的破败模样,有些甚至就是夯土垒的屋子。
这里的人眼中带着算计和警惕,卡洛斯还未下车就先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威风凛凛的缅甸蟒盘踞在车顶上,蛇身比小孩的腰都粗。它昂着脑袋吐着信子,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挡了回去。
不过他们似乎来晚了一步,那孩子的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两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前一后地用担架把那孩子抬上了车,随着他们的脚步,还有一个人从屋子走了出去。他仿佛是来自天堂的福音,穿着白净的衬衫和西装裤,金发碧眼,容貌英俊,微蹙的眉毛又显得悲悯。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与这样的土窟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身后一个干瘦的女人亦步亦趋,她流着泪不住地朝他道谢。
“是福音!”清风和明月两个小脑袋扒着车窗朝外头张望着,她们两个在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时明显露出了放心的表情来。
“塞拉斯?”卡洛斯从口袋里翻出一盒人工向导素软糖嚼了起来,“你们叫他啥?”
“福音!”清风又指了指他们的车,车上有明显的十字架标志,“他们是大好人!是天使!来北方基地义诊的,治好了好多人呢!”
“看来我们白跑一趟了。”孟春和林笑笑对视了一眼,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让其他人留在车上之后,自己孤身下了车。
“塞拉斯!”在塞拉斯上车之前,孟春出声叫住了他。
塞拉斯见到孟春便露出了一个儒雅温和的笑容来,他歪着头朝她招了招手,“春,我就说我们会再见的。”
孟春没有心情跟他叙旧,只是一边提防着对方的精神力一边询问,“那个孩子是怎么了?”
金发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的车看了一眼,这是他的人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患病的孩子安置在了车上,还将孩子的母亲也接上了车,一车人只等他上车就可以出发。他眸光涌动,露出了些许忧心的模样,“那孩子发烧了,可能是卫生条件不好造成的细菌感染,需要使用抗生素。我们把他带回去,方便随时看护。”
孟春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她垂在身边的手张开又握紧,片刻后她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又朝着塞拉斯问了一句,“真的是细菌感染引起的发烧?”
塞拉斯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一只猫似得,那副神态矜贵又兴味,他竖起一只手指比在嘴前,“嘘。”他靠近孟春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他只能是普通的发烧。”片刻的停顿后,他凑得更近了些,嘴唇中呼出热气几乎吹到孟春的耳朵上,“你说,这样的家庭掏得出去中央城的路费吗?”
塞拉斯的话让孟春的目光一凝,她上下打量着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这是你义诊的目的。你身边的向导就是这么来的。”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车子上那个金色的?十字上,“你这是在搞基地还是搞宗教?”
“你不觉得对地面上的愚民来说,宗教是个好选择吗?”而塞拉斯歪着脑袋,嘴唇边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太阳底下无新事,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长起来,“你在塔校读书那几年,遇到过几个从边境军区过去的向导?在地面上,人不过是两脚羊。你应该知道,向导有更原始的抚慰哨兵的方式,你说以前等待这样的孩子的命运又是什么样的,起码跟着我还能活下去。”说完,他朝孟春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而就在此时,另一辆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在孟春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白霜荇的脸,不过回来几天,他看起来似乎瘦了一些。精神体白凤凰就比哨兵本人热情地多,车窗一打开就从车里钻了出来,像是要钻进她的头发里。
“上车。”哨兵的目光锁定着塞拉斯离开的方向,一手搭着车窗,一手扶着方向盘,满脸漫不经心的样子。
孟春吸了吸鼻子,觉得白霜荇装的真像,她跟林笑笑打了声招呼,扭头钻上了白霜荇的车。
【你来北方这几年,北方基地有新增向导吗?】随着她上车,精神力同时攀上了驾驶座上的哨兵,她就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白霜荇缓缓发动汽车跟着前头卡洛斯的车,他目不斜视,但是却也回答了孟春的问题,脸上尽是事不关己的冷淡,【有,但是基本去不了中央城。】
【那以前……】孟春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霜荇的眉头动了动,像是有所触动,【以前,比现在更糟。】
这样的回答无疑印证了塞拉斯那番话,孟春目光愣愣地点了点头,甚至连精神联结都忘记断开。她窝在副驾的位置上,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她觉得这椅子真硬,硌得她浑身难受。
遥远的哭声在这一刻这样的真实,他盖过了象牙塔里的读书声,让她忽然明白了塞拉斯那句放下无用的道德的话分量。
【被塞拉斯带走也许没那么糟糕。】白霜荇的意志顺着精神联结传了过来,【听说,他会教导他们使用精神力的方式。】他似乎是想要安慰她,属于哨兵的精神力带着森林中草木的清爽气息,像是一条欢快流淌的溪流顺着精神联结叮叮咚咚带着飞溅的水花,潺潺而来,【专注眼前,你在做的事情就是目前最有意义的事情。】
孟春下意识地侧头朝白霜荇看过去,对方只是平静地开着车,但是莫名地却让她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是的,她又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回答。
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没有人可以螳臂当车,但仍可以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主人各怀心思,但是精神体却在撒欢。黑龙追着白凤凰乱窜,试图把人家头顶那片翎羽给薅下来。
尽量忽略压在心头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孟春突然又发散地想,如果鸟类是龙类进化后的物种,那么两者之间是不是不存在生殖隔离?生物院的同事们做过这方面实验么,她暗下记下晚上要去学网上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论文。其实对于为什么在进化进程两端的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时代学界至今也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随着天灾的降临,人类科技的断档,未解之谜一个接着一个,都带着神秘的色彩。
她想得入神,直到车停下来都没有发现。
“白中校,谢谢哈!这人生地不熟的,让我们自己回来还有点后怕呢!”林笑笑乐呵呵地从外头打开了车门,她暼了一眼还坐在前座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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