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白霜荇倚着墙靠在床上,静静地观察着这间屋子。这是他第一次入住这座小院,尽管这个院子名义上是他的家。他下意识地垂头看向自己被妥善包扎起来的右手腕,整齐的绷带下是地下城特制的敷贴,对于外伤愈合效果特别好。尽管孟春在包扎的时候一直在强调她好久没做过这类的工作有些生疏,但是目前他手腕上层叠的绷带仍是他见过的最严谨漂亮的成品。
哨兵五感过于发达,尽管他无意偷听还是能听到墙壁那头清浅的呼吸和细微的鼾声,尽管有些唐突,其实这样的声音他已经算得上熟悉。这让他想起从地下城到北方基地的这一路上,这位本应娇生惯养的向导从未对风餐露宿的条件抱怨过一句,她总是对一切新奇的事件都抱有平等的尊重和好奇。
他知道她跟那些娇生惯养的向导们都不一样。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聪明又善良,慈悲又清醒,她拥有这世界上一切的美好品德。像是天上的月亮,让人既想仰望又想拥有。
尽管知道这不太礼貌,但是白霜荇还是就着这细微的鼾声睡着了,他抱着自己被悉心包扎的右手蜷缩着睡得特别的安稳。
白色的凤凰从主人的精神图景里溜了出来,他停在床头用尖尖的喙仔细地梳理好了羽毛,这才悄悄地穿过了墙壁。隔壁的黑龙蜷缩着睡在窗前,一抹银白的月光照得那鳞片五光十色。凤凰扭着脑袋观察完自己的羽毛,确认洁白无瑕柔光耀眼后,才自信地抖了抖翅膀‘咕’地一声将自己缩到了黑龙圈出来的圈里,仿佛一只抱窝的母鸡。
哨兵的睡眠一向短而浅,对白霜荇这样的哨兵来说两个小时左右的睡眠已经足够维持生命体征,但是这一晚酣然的睡眠竟然持续了六个小时。等他醒过来时,阳光已经顺着窗户爬上了他的床。哨兵甩了甩头,慢半拍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快速地低头去检查自己的手腕,看到那圈绷带之后,他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昨晚的壁炉烧了一整晚,哨兵的衣服就放在炉前烘烤,现在在换到身上只觉得干爽和温暖。白霜荇仔细地整理着手腕的衣服,防止他弄散那整齐的绷带。
“哎,白中校,过来搭把手,帮我把饼端过去。”亨利杨从厨房里深处脑袋大喊一声,今天的早晨是梭梭糊加少量面粉和龙蛋做的饼和咖啡。他做完了饼就趴在自己的苗圃前观察种子的发芽情况,可能是天气冷,出芽情况并不理想,他找来一些干草覆盖在土壤上保温。
白霜荇端着盘子路过的时候也看到了新翻的花圃,晨间的花圃让他闻到了那股潮湿的泥土味,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令人安心的味道。
“小孟啊!”亨利杨叉着腰朝二楼的窗户叫着,见楼上的人推开了窗户,他才继续喊,“院子里的土是你昨晚翻得?种的什么?”
孟春还在刷牙,她含着牙刷含糊地回了一句,“风铃草。”
“哦。”亨利杨回了一句,“天太冷了,我也给你的田捂起来啊!”说着,他提着干草就往上招呼。
“好咧!”孟春大声应了一声。
楼下的白霜荇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声,他感到一阵从未感受过的放松和惬意,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几声叫嚷,厨房的温暖的水汽裹着食物的味道在空气里凝成白雾,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哎呀!你笑什么呀!怎么还不把饼端进去啊,该凉了!”亨利杨刚忙活儿完,就看到白中校端着那盘还在冒热气的饼站在院子里,给他心疼地赶紧接过了饼端进了餐厅。
此时,来帮工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过来了。大家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白霜荇后,都有些诧异。倒是先钻进餐厅的靳无双拿了饼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才看着自己老大啧啧个不停,“怪不得雷欧说老大昨天没回去,你是不是昨晚住在这里了啊?”
随着靳无双的话,大家那些诧异的眼神里默契地带上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来。而这样善意的揶揄也堪比直白的调侃,让一向人情淡薄的哨兵不知该怎么应对。白霜荇脊背微微绷紧,四肢都透着几分僵硬。他征战北境数年,直面过发狂的高阶异兽,抵御过席卷千里的极寒风暴,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手足无措。
此时孟春下了楼,她拍了拍杵在院子里的哨兵,然后牵起他的手把他带进了餐厅,“想什么呢?再不吃饭可就该被小靳吃完了。”那只手软绵绵的,带着刚刚洗漱过的水汽,就这么没什么力度地一牵就把北境数一数二的哨兵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哪儿有!”靳无双立刻自证清白地把一个饼塞到白霜荇手里,“老大快吃,这龙蛋还是我昨天掏的呢!”
一群人正吃得开心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亨利杨出去应门就看到一队穿戴整齐的哨兵齐刷刷地朝着他行了军礼,雷欧站在这群人后头朝他挤眉弄眼。
“什,什么情况?”亨利杨被这阵仗虎住,倒退了两步。
“你好。”为首的女哨兵脸上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她取出一本请帖递了上来,“我是司令身边的传信官,我叫彭彭。司令拍我来传话——今晚在主楼设便宴,给中央来的科研队接风,也庆咱们试验田顺利开耕,请各位务必赏光。”
本以为对方来者不善,结果居然是来请吃饭的。亨利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请帖看了起来。雷欧正想在上前跟他们交涉两句,毕竟现在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司令也不应该越过他们直接跟人接触。而令他张目结舌原地死机的是,白霜荇居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彭彭带的人又向白霜荇行了礼,只见他从亨利杨手里接过那份请帖看了看,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声,“司令没有邀请我啊?”他的尾音一转,而后又朝彭彭看过去,“那你可告诉司令,我要不请自来了。”
彭彭立刻满脸笑容地答复,“您什么时候过去司令是不欢迎的呀!早就给您留了位置了!”
彭彭一行人走后,亨利杨对着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不会是鸿门宴吧?”他们做科研的最烦的就是这些没用的应酬,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搭上自己宝贵的业余时间,全程还得陪着笑脸,要是把这些无用的晚宴上浪费的那些钱用在项目上人类的科研进程说不定都能再上一层楼。
“什么红门?不是红门。”靳无双咽了饼,“司令的楼叫白楼。”
亨利杨被她一打岔顿时就绷不住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颇为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孟春脸色也不好看,她接过请帖跟林笑笑也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人家请吃饭就去,只能客随主便了。”反正都在人家地盘上,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说着,她拍了拍亨利杨的肩膀,“放心吧,师妹罩着你。”
“嗯,师妹罩着你。”孟春的话横扫了林笑笑脸上的郁郁,立刻有样学样,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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