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部等到了约定的截止日。

那天会议室比上次安静。先到的人把文件放好，顺手煮了咖啡，记录人员打开投影。

几家俱乐部确实来问过。有人愿意出转会费，但远低于LWH的预期；有人只确认Iron能不能参加夏季赛，不肯在旧合同还说不清时开价；也有人接受低价，却要求LWH先处理完尚未到期的商务。到约定日期，没有一家能把价格、旧商务和夏季赛报名时间一起谈妥。

Scar把表上的“继续谈”改成“暂停”。

商务负责人抬头：“这么快？”

“时间到了。”

“再等两天，可能有人加价。”

“也可能没有。”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你本来就支持三号。”

Scar头也没抬：“日期是上次一起定的。”

记录人员低头核对了一遍，商务负责人收回视线：“行。”他在二号方案后面补了一句，目前没有能赶在夏季赛报名以前谈定的买方，以后出现明确条件再重新考虑。

桌上剩下两条路。

法务先说结论：“一号不是不能继续，但旧合同到底能支持到什么程度，现在没人能保证。真要争起来，时间也控制不了。三号把剩下的事情写清楚以后，可以直接往下走。”

财务把两种结果放到屏幕上：坚持转会最多可能拿到多少钱，以及不收这笔钱，LWH还剩下什么。

商务负责人看完，仍然说：“我选一号。我还是不认为应该主动放弃这笔钱。旧合同有问题，不代表LWH什么都不能争。”

轮到赛训，Scar把签好的意见推过去。商务负责人翻开，看了两页。

“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出原来估价的三成，你从赛训这边觉得能不能接受？”

Scar没有伸手碰报价表：“比赛上的影响我已经写完了。”

“我问的是价格。”

“价格你们判断。”

“以前你给赛训判断，商务觉得能用。现在同样是你的判断，我们却得先担心你是不是偏心。你就准备一句价格意见都不给了？”

Scar看向他：“以前我说完赛训判断，你们问这个价格值不值。现在我一开口，先问我为什么替Iron说话。既然如此，价格由你们定，我只对赛训意见负责。”

“因为上次那场会？”

旁边有人翻了一页文件。

Scar说：“因为价格本来就不是赛训最后拍的。”

商务负责人点了一下头：“好。”他把报价表收回去。

会议一直开到最后决定。Stan仍然通过视频参加，赵楠还在恢复，孩子也继续观察，他没有专门回基地。

有决定权的人依次说出意见。商务负责人仍然选一号。轮到Scar时，记录人员抬起头：“Scar？”

“三号。”

记录人员写进去，没人再提回避。轮到Stan，他也说：“三号。”

其他意见依次记下，三号通过。商务负责人扣上笔帽，法务开始整理后续文件。

Stan在屏幕里说：“按三号准备。最后的决定我和管理层签，各自负责的部分，各自签字。”

商务负责人仍然挑了一处：“对外公告只写双方协商一致，别主动提零转会费。”

Stan说：“本来就不需要对外解释。”

“投资方呢？”

“会议材料全部留档。”

“包括前几次的？”

Stan看着屏幕：“包括。”

商务负责人点点头：“行。”

Scar低头，把三号方案后面的状态改成“开始执行”。

会议结束后，Stan让法务另外做一份给Iron看的结果，不附会议争论和表决记录：LWH不收转会费，也不会用旧合同拖住他参加夏季赛；已签商务继续到期，新队需要确认这些旧商务；剩余直播由LWH和平台处理，不再要求他转会后补时；双方只对清单列明的历史合同争议达成和解。

正式文件还没签完，Iron暂时不能对外承诺已经可以自由签队。Stan单独给他打了电话。

“有结果了。”

Iron正在训练室外的消防通道接电话：“能走？”

“原则上能。”

“什么条件？”

Stan从头说了一遍。听见不用转会费，Iron没有出声，直到剩下的直播也不用他补，才问：“为什么？”

“最后谈出来的结果。”

“我是问，俱乐部为什么会同意？”

Stan停了一下：“因为最后选了这一套方案。”

Iron靠着楼梯扶手：“谁提的？”

“内部讨论。”

“Scar呢？”这一句比前面快。

Stan沉默两秒：“Iron。”

“嗯。”

“你需要知道的是最后给你的条件。至于会议里谁说了什么，谁支持哪一个方案，你不应该知道。”

Iron皱了下眉：“为什么？”

“因为那是管理层该负责的事。”Stan语气没有松，“你现在只需要看清条件，决定接不接受。会议里谁和谁吵过、谁替你争了什么，不需要你逐个人情回报。”

Iron没说话。

Stan继续：“以后有人问你这次怎么走的，就按公告说，双方谈妥。”

过了一会儿，Iron才应：“知道。”

电话挂断，他在楼梯平台站了很久。不用转会费，旧商务照旧，直播不用补，列明的历史合同争议到此和解。Stan把条件说得很清楚，他却还是想起Scar。

前几天她说过：“我会查旧合同，也会把能争的部分写清楚。”

现在，那些合同真的被翻出来了。Iron点开她的聊天框。

【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

他看了一会儿，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

【丹姐。】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正式聊天里。看合同看得头疼时，被网上那些话影响得不想训练时，他都这么叫过她。后来成了队长，其他人遇到事先来问他，自己反而叫得越来越少。

Iron的手停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删掉。他想知道，这一次她是不是又在他没看见的时候，把麻烦先处理了一遍。Stan不肯说，他也不敢直接去问她。

他收起手机，下楼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三天，法务、商务和平台来回修改文件，最后确认：LWH不收转会费，不再拿旧合同拖Iron报名，双方就协议列明的历史职业合同争议和解，旧商务继续到期。平台接受由LWH完成剩余直播，Stan的个人场次等家庭情况稳定后再排，训练和已经约好的家庭时间不调整，临时加内容须重新商量。

法务又准备了一份给Iron未来新俱乐部的说明，列明哪些代言没结束、哪些同类品牌暂时不能接，以及集体活动和直播怎样安排。

LWH的材料全部签完那天，商务负责人把最后一页递给Scar：“这下总算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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