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SV把第一版合同发给Iron。他从第一页往后看，把到期续约、首发复评、商务排期、伤病和提前离队的条款标出来，又拿LWH的旧商务说明对照，批注之后发给独立律师。
律师找出几处遗漏，其中一条是合同争议的处理。Iron看到那里停了一会儿，这一块，明明Scar才提醒过，他还是漏了。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翻到那一页，找到律师指出的问题，才点开聊天框。
【SV的合同看完了。】
许丹回复。
【你先看的？】
【嗯。】
【标了什么？】
Iron把找到的几项说了一遍。隔了一会儿，许丹问：
【以后真闹出合同问题，怎么处理，看了吗？】
他低头翻页。这条看过，却没真正看明白。
【现在重新看。】
【把争议解决方式看明白，再和SV谈修改。】
第二轮谈判在SV会议室进行，有几条改得很快，也有几条谈不拢。
说到合同到期后俱乐部可以直接再留一年，对面解释：“这是我们常用版本，不是只针对你。”
Iron翻回那一页：“那就说明可以改。”
“这个主要是为了阵容稳定。”
“到期以后再谈，也能稳定。”
对方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的合同到期，俱乐部没有优先续一年的权利？”
Iron说：“以前是以前。这次既然重新谈，就按双方都同意的来。”
最后，这一条删掉，改成赛季结束前双方重新谈。首发不提前保证，但教练组要定期重新评估训练表现，替补也有竞争机会。
谈到商务安排时，对方原本希望留一句“俱乐部重大活动优先”。
Iron问：“什么算重大？”
“比如赞助商临时增加的活动。”
“如果撞训练？”
“原则上还是训练优先。”
“既然原则上，那就写训练优先。”
负责合同的人看向商务，对方沉默了几秒：“可以。”
又谈了两轮，终稿里没有绝对核心和长期首发保证。Iron要与现有对抗路一起训练、争位置，场上指挥也要在磨合中确定。他重新逐页看了一遍。
Iron接起电话，叫了声“妈”。
“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别一天到晚坐着，饭也顾不上吃。”母亲叮嘱完，才问，“合同的事怎么样了？许老师怎么说？”
“她让我自己先看。”
“她觉得这家不好？”
“没有。”
“那她觉得哪家好？你问了没有？”
Iron看着合同最后一页：“没问她选哪家，问了几条看不懂的。”
母亲停了停：“这么大的事，你还是多听听她的。妈也不懂这些，怕你自己签了，回头吃亏。”
“我知道。”
从小接父母从外地打来的电话，他答得最多的就是“吃了”“知道”。母亲听见这句，也像往常一样，接着往下叮嘱：“以前这些事，你不是最听许老师的吗？”
“现在也听。”Iron说，“但最后是我去打比赛，合同也得我自己签。我得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几份资料：“想清楚了。”
“那就好。定下来，记得跟家里说一声。”
“嗯。”
母亲没有挂，他也没再开口。过了几秒，她又问：“你那边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有。妈，你忙吧。”
“行。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
挂断后，他把终稿发给律师，确认争议条款已经改完，又打开最初做的那张表。SV的待遇排不到第一，也没有保证首发。可试训时有个细节打动了他：有人当场否过他，他承认自己错了，下一局大家仍然会问他的意见。
Iron合上电脑，给许丹发消息。
【选SV。】
聊天框很快亮起来。
【和律师都确认了？】
【确认了。】
【没有首发保证。旧商务和续约也按谈好的改完了。】
【知道。】
【还漏了什么？】
【没有。】
最后一条来得稍慢。
【决定不变？】
【不变。】
几秒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Iron没有退出聊天框，又打下【就这样？】，删掉，换成【你没有别的要说？】，还是没有发。最后他把手机放下，等SV联系LWH。
两家俱乐部核对未到期的代言、不能重复接的品牌和原活动安排。确认后，Iron在苏州签下职业合同，同日提交联盟注册材料，暂不官宣，也没有直接搬进SV基地。
第二天，他在南京做最后交接。基地门禁还能开，训练房已经进不去了。Iron在门外停了一秒，转身回宿舍收东西。
个人物品装了两个箱子，一部分去苏州，一部分寄回山东，旧队服叠在最下面。大发来借数据线，看见箱子，站在门口半天没进来。
“到苏州以后发地址。之前借你的书，我看完寄过去。”
“你留着。”
“书是借的，看完当然要还。”
Iron抬眼看他：“那看完再说。”
大发闭嘴。稳稳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训练表：“夏季赛见？”
Iron说：“赛场见。”
“真碰上了，我不会让。”
“谁让你了。”Iron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训练表，“首发还没定吧？”
稳稳抿了下嘴。
“没有。”
“先抢到。”Iron低头继续收东西，“别真比赛碰上了，你坐替补席和我放狠话。”
“你还是这么烦。”
“嗯。”
“走了也烦。”
“多适应。”
大发笑了一声，笑完，房间又安静下来。
数据组来核对Iron随身带走的设备和纸质材料。俱乐部资料都存在系统里，工作账号和共享权限已经关闭；属于他的原始训练数据另存一份，LWH的新赛季内容不在交接范围内。
Scar从会议室出来，工作人员把清单递给她：“这边结束了。”
她低头看了一遍：“权限都关了？”
“关了。属于他的原始训练数据也已经另存。”
Iron站在旁边：“真干净。”
Scar抬头：“有问题？”
“没有。”Iron翻了翻文件，“以前自己的复盘还能带？”
“只涉及你个人的可以。”
“你写的批注呢？”
“没有队内战术的可以。”
Iron抽出一份很早以前的个人训练表，纸角已经旧了，上面留着Scar的批注：“这个？”
Scar扫了一眼：“可以。”
Iron把它放进包最上面的夹层。Scar继续核对清单，手机忽然亮了，屏幕上是程博闻的名字。他的手还搭在包口，目光停在那几个字上。这边还没说完，偏偏这个时候找她。他只盼屏幕赶紧暗下去。
许丹看了一眼，没有接，又翻过一页。Iron低头拢了拢包口，忽然希望清单后面还能再多几页。
“个人账号的验证都改了吗？”
“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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