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宁和章柯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她考虑良久，还是说：“柯柯，我得去奶奶房间找点东西。”
章柯大概能猜到她要去找什么，把章家老宅的大门钥匙给她：“好，你小心些。”
二人正要在岔路口分开，迎面碰见了来找她们的方况。
他跑得气喘吁吁，很是着急：“柯柯，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去，去小诊所，二叔他……”
章柯脱口而出：“他也死了？”
“……”方况差点被她的话孝死，“不是！二叔摔着了，一直嚷着要见你，爸让你过去看看！”
章柯奇道：“昨天他不是还生龙活虎地从我宅子里搬东西呢嘛，这又是闹哪一出。”
方况：“天不亮的时候，二叔一个不小心滑倒了，从自家那斜坡上滚了下来，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得躺多久才能起来。”
章柯啧声道：“行吧，我过去看一眼，正好你来了，和宁宁一起去老宅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方况应下，撑着伞给程佑宁挡雨，二人走回老宅后他才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程佑宁只道：“希望奶奶有留下些有用的东西。”
她说得不清不楚，倒让方况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到的关于章奶奶的传闻，不禁问：“奶奶她……她的眼睛真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程佑宁语气平静：“不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
“……？”
“信则有，不信则无。”
当年章奶奶就是这样回答他们三个的问题的。
两个同样的普通人，信鬼神之人更容易被影响，不信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为其所扰，所以有些事情能不说最好是不说。
“可是它们真的存在。”小佑宁在章龄和章柯走后依旧坐在奶奶身旁，如是说。
“是啊，”奶奶摸摸她的脑袋，“我们都知道。”
方况对程佑宁的话将信将疑，他觉得她回答得太过迅速果断，一点都不思考反而有问题。
当看到她从章奶奶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把皱得不成样子的符纸时，他的怀疑值直接飙升到了顶峰。
奶奶和章龄的房间都是柯柯打扫的，他从来都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东西。
这些符纸被胡乱地塞进抽屉和下方柜子的夹层空间里，抽屉被纸卡死，程佑宁费了好一番劲才把它抽出来。
破碎的符纸散落一地，只听“啪嗒”一声，从纸堆里面掉下来一个雪花膏圆盒和一支羊毫小笔。
她又把每一个抽屉、柜子都翻找了一遍，但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那本笔记，不在这里……
方况在一旁看着，默默道了句：“你有点过于熟练了。”
但是，为什么这里莫名其妙会有个夹层，谁家梳妆台是这种结构的？
程佑宁没有解释太多，只道：“我大概知道在这个位置。”
雪花膏盒子已经锈迹斑斑，表面印着的那张端庄大方的女人脸模糊得看不出原本面貌，程佑宁尝试拧了一下，里面也锈住了，她没能拧开，只能求助方况。
趁他使着吃奶的劲儿开盒子，她将一张翻出来的完整符纸叠成小块，悄悄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你干什么，”方况感觉她靠近了自己一下，很快又走开了，脱口而出，“想跳我山羊是不是。”
程佑宁无辜地摇头。
怎么会呢。
她又不是章龄。
待好不容易把小圆盒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方况却沉默了。
盒子里薄薄的“膏体”已经完全干透，裂开不少缝隙，表面黢黑一片，辨别不出原本是什么，凑近了也闻不到气味，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雪花膏。
这……什么玩意儿？
程佑宁看着眼前的毛笔，陷入沉思。
这头章柯匆匆赶到小诊所，还没踏进病房就听见章老二喊魂似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章柯，过来啊！你在哪呢！章柯——！”
她站在门口唤了声：“二叔。”
“章柯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就跟你！”章老二叫唤着。
听他这颐指气使的语气，章柯的脸当即就拉下来了：“看来摔得还是不够痛，你就这么说吧，什么话也叫大家都听听。”
“跟你奶奶有关！我就跟你说！”
章柯皱起眉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让章伯伯先出去，自己在床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了，章老二才拽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颤抖：“我跟你讲，我，我看见小龄了……”
“说什么鬼话呢你！”章柯叱道，“我哥已经走了这么多年用你惦记？”
“是真的！”章老二指着自己的腿，“我家门口那斜坡我走千八百回了，要不是看见他能摔着？！他还穿着以前一中的校服，白蓝拼接的，要我说这医药费就该你们家给我出！”
章柯冷笑：“他走的那晚和下葬的时候穿的可都不是校服，你在这儿瞎咧咧就是想讹我们家医药费是吧？这跟奶奶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自从妈那个盒子到了我们家，就怪事不断，家里的鸡鸭狗叫了一夜，你二婶出去看了几回，早上就着了寒发了烧，我们小杰也头痛一晚上！还有我这腿，你自己看！”
放平常他当然不会顾忌这些，可是村里才刚死了人啊！连他这个一大早躺到病床上的人都知道王师傅被车撞死了，死得非常、极其、特别恶心！
章柯只听了个大概，就给他盖了个“胡搅蛮缠”的戳，这几件事情有个锤子的关系，昨晚上一直在下雨，大半夜在家门口进进出出的，感冒多新鲜，听一晚上牲畜乱吠，又不睡觉，谁不头痛。
“等会儿，你说什么盒子？”她敏锐地问。
事到如今章老二也不遮遮掩掩了：“你奶奶给你留了个盒子，在，在我那儿呢，卧室衣柜里，你赶紧给我拿走！”
“你！”章柯猛地站了起来，“我就说你们夫妻俩昨天在我宅子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奶奶给我的东西，你偷去了是不是！这么大个人了要不要点脸呢，坡上滚下来怎么没把你脑袋摔个大坑！”
“我是你二叔，你咒谁呢！”
“没你这种丢人叔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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