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宫女把安神香点上,随后守在一旁。
每到这种阴雨天,温寒羽的腿疾便会发作。寒气入体,让他疼痛难忍。
青鸟看见自家主子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手扶上腿,似乎是想缓解疼痛。他紧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王爷,要不先把太医叫过来?您最近都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更何况现在腿疾发作。要不……就休息一下吧。”
温寒羽看着眼前堆成山的奏折,揉了揉眉心,摇头:“不要紧,先把这些奏折处理了吧。”
青鸟从温寒羽小时候开始便跟着他,没人比他更清楚温寒羽的腿疾,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温寒羽看着青鸟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便知他又想到了那些事情:“亲鸟,你去御膳房去取一碗莲子汤。”
青鸟本想拒绝,但看到温寒羽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又无奈的去御膳房。
温寒羽不喜欢御书房里出现多人的情况,每次大多只会留青鸟一个人在身旁,如今御书房处理归于寂静。
他盯着窗外的天气,忽然又想到了当年的往事。
他和姜阮也就是如今的宸贵妃,此前在江南偶然游玩时,对彼此一见倾心。
那时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身为皇帝最受宠的皇子,他自幼便以储君的规格来培养。但他对皇位从来都没什么兴趣,只想游山玩水,再和心上人比翼双飞。
就这样,从小自以洒脱的他遇到了同样向往自由的姜阮。两人在画舫一见倾心,在江南过了一段肆意洒脱而又幸福美满的日子。
他高兴的把姜阮的画像给他哥看,本意是想给他看看未来弟媳的模样,结果却没想到,他哥也会看上姜阮。
他哥劝他放手,但他不愿意。
从始至终他和姜阮都彼此爱慕,就算没有他,姜阮也不可能会和他哥在一起。
但他却没想到他哥竟如此的恨他,恨他从小便拥有父皇的偏爱,恨他要什么有什么,恨他不付出努力,便可轻松得到未来储君之位。
所以只要是他有的,他哥便会想一切办法抢过来。
而姜阮则是他最大的胜利品。
那天,他本以为他能够带着姜阮逃出这四方宫墙。两人逃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过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子。但却真正到了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中了他哥的圈套。
而也就是在那个下雨天,他被几十个锦衣卫按着,活生生在姜阮面前被打断了双腿。
姜阮不停的磕头求他哥放过他,他哥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甚至强迫她在温寒羽面前吃下那瓶奇药,只要吃了便会让人忘记从前的一切。
等他再次醒来时,听到的便是姜阮成了他哥最受宠的贵妃。
为了姜阮的安全他不得不远离京城,去到偏僻的地方,甚至甘愿这辈子都不回京。
可世事难料,如今他又不得不回到这京城,可他那位心上人却不再认识他。
而他……也不敢认识她。
“王爷,楚太医来了。”
青鸟手里用托盘端着莲子汤,身后跟着鬓边发白,面容苍老的楚太医。
“老臣,见过王爷。”
“免礼吧,青鸟把你叫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楚太医挥了挥手,随即便过来帮他把脉。但随即他脸色一沉,眼眸睁开似不敢相信一般,又重新敷上去。
青鸟在一旁见此场景,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只剩下满脸严肃:“我家王爷…是否得了什么疾病?”
“王爷,您体内有毒素你最多活不过一年。更何况你本就体弱,如今这毒素在你体内蔓延要是按照这趋势下去,您最多活不到明年开春。”
“你胡说!怎么可能…”
“青鸟!”
一声严厉的呵斥,打断青鸟想说的话。温寒羽睫毛颤了颤,随即敛下眼里的神色:“今日之事,不要同外人说。我只不过是寻常腿疾发作,开一两副药便可。”
“老臣明白。”
青鸟还是想开口说什么,被温寒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温寒羽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他心里却只觉一阵轻松。
这么些年他一直苟延残喘,也过够了这种日子。煮不完的汤药,再也无法拿起长枪的手。
他早就该死的。
他不应该活得这么狼狈,明明之前被称作大晟战神的是他。
现如今世人提到他,也只会说一句“那个腿残废了的王爷。”
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小,温寒羽的心情像是海面一般没有丝毫波澜。
雨停了,过往的事,也该过去了。
楚太医从御书房出来后,并没即刻出宫,而是转头去了宸贵妃的长秋宫。
一路上青砖红瓦好似这宫道没有出口,姜阮一个人坐在铜镜面前,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她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盲目的手里抓着一只虎头鞋,嘴里呢喃着“我的皇儿,我的皇儿……”
半夏看着自家娘娘这副模样,心里也止不住的难受:“娘娘,楚太医来了。”
“进来吧。”
楚太医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最后从药箱最底处拿出一瓶白色小瓶:“老臣有一物想献给娘娘,还请娘娘把其他人屏退。”
话一出口,门旁的侍卫立刻拔刀,连半夏也随即弄出防御的姿态:“娘娘为何要信你?”
楚太医好似没看到这幅景象:“娘娘不是一直会做噩梦吗?老臣有法子,把这噩梦里的景象复原。”
僵持片刻后姜阮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半夏还要劝说:“娘娘,万一……”
但姜阮却只是毫无感情的又道:“下去吧,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等待所有人退下后,楚太医把那瓶药交给姜阮:“娘娘,往事不可追。待想好之后便可服下去。”
“多谢了,楚太医。”
等楚太医离去后,姜阮看着那瓶药陷入了沉思,最后毅然决然的服下了解药。
随即被尘封的那段记忆,似走马观灯般出现在脑海里,姜阮手里的小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寒羽哥哥……”
一轮孤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温寒羽独自一人走在宫道里,看着这四方天地。
他走过无数次这个宫道,现如今有些熟悉,但也有些陌生。突然轮椅被一个石子卡住,他想自己弄出来,却发现怎么也弄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自认倒霉:“早知道就应该把青鸟带上。”
余光里突然出现浅蓝色宫装,好似在那里驻足许久,静静的看着他。
温寒羽回过头恰巧碰上姜阮直直的目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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