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父皇是否见了大哥珠玉在前,要过问他的成绩,便自顾说了,说着便有些得意。
皇帝晃晃酒樽,没发一言,倒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血色透颊,这回是真的酣醉了。
皇后伸手轻轻移去他的酒樽,纤指上穿戴的长长护甲使得金樽在指间摇摇欲坠。
“太子每一年都很是勤勉,今岁尤甚。”她莞尔笑着,在皇帝红热的耳畔温言。
可陈留知道,他一样没听进去罢。
坐回席间,再去找寻那个少女的身影。然而她本就纤细的身姿被起身祝酒、杂乱无章的宾客遮挡住,满室只余刺眼的灯光和纷扰的觥筹交错。
他只能看见红裙一角,像委地的榴花,陡然令陈留觉得好生无趣。
“四弟,为兄敬你。祝你在新的一年,学业有成,无灾无疾。”陈护依照礼节向族亲祝酒,因见四皇子年幼,便细心地向他面前的酒樽内注进桃滥水。
桃滥水清甜,陈满砸吧着唇舌,甚是喜欢。
“太子殿下,”轮到陈留,他将酒樽举平到他眉骨处:“太子殿下能饮酒否?”
陈留淡淡逡巡四周,飨宴过半,饮酒正酣,无人在意他。
只有她的母亲张氏于凤座上垂观。
他从容道:“当然。”
陈护一笑,正要执起鎏金莲鹤方壶,陈满从旁抱住酒壶,小心翼翼地往陈留樽里倒:“这酒壶好看,满和大皇兄一起敬三哥。”
给陈留倒了满盈盈一樽酒。
陈留举杯,轻轻在陈护和陈满的樽前各碰了一下,随后举酒饮尽。
饮毕将金樽倒悬于手中,杯口朝着陈护,浑金的樽壁上,一滴酒浆也滴不下来。
“三郎好酒量。”陈护赞道,眉间涌聚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神采。
“皇兄亦不逊。”陈留挑眉。
二人明里暗里一番切磋之后,陈护又拿着壶和樽去祝别的皇子。
陈留看着他从东席转到西席,推杯换盏之际,他趁乱离席,从宫殿的侧门出了永霁殿。
永霁殿占据皇城的制高点,殿前次第铺设一百零八级白玉阶,恢宏庄严。
在这里可以眺望建康城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视野辽阔又明朗。
坊巷间烟花燃尽,新年的钟声尚未敲响,夜到了将酣未酣的阑珊之时,人声悄寂,冬虫静眠。
陈留站在阶前,冬夜的寒风迎面吹来,鼻子间萦绕的全是清冽的霜雪气。
夜幕如屏,皓月皎皎,成片的星子仿佛就缀在头顶,伸手可摘。
陈留叹了口气,唇边逸出一团白雾,他搓了搓手,走下漫长又冰冷的玉阶。
玉阶下栽种了车轴草和松柏,隐在台基的阴影里,在凛冬亦未枯萎摧折。陈留踏进草丛中,任夜露将衣袖和衣摆打湿。
霜露湿冷的寒意缓解了他肺腑间不断腾起的躁郁,他猛然弯下腰,手狠狠扼在喉间。
一阵急促的咳嗽之后,胃里翻搅起来,压抑许久的酸苦液体冲出喉嗓,呕在草叶上。
乌黑发腥的胃液混合酒气,与夜色和泥土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陈留呕完酒,清了清嗓,胃内一阵隐痛。他顺手去腰间抽帕子,摸索了一阵空空如也,想来是方才用肴馔之时,将帕子落在了席间。
他心中气恼,忽闻身后有细碎的声响,似是轻软的衣料摩挲过草叶。
他转身,看见松柏参差的翳影下立着一名少女,大袖坠地,她的手正从袖缘中探出来,手里捏着一方玉色的绢帕。
——要递给他。
她正是宫宴上那名行止有度的少女,怎么此刻也悄没声息地偷跑出宫来,还跟在他身后。
月华从松枝间遗漏下来,倾泻在少女的发丝和裙裾上,青、朱二色的衣裙被调和成朦胧的黛紫。皎皎光华同样映亮她的靥,席间隔着人,他只注意到她的身形,却没看清脸。
眼下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