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表哥。”
盒子里是一枚解连环,做工精细,环环相扣,咬合紧密,不见任何拼接痕迹。
更难得的是,这只解连环,是由一整块暖玉雕琢,匀净通透,触手生温。
“嗯。”流绘只是疏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复染每天都能看到流绘。他只说是姜妤吩咐,要他对明复染多加照料,可是这人每次来,都只不过是自顾自坐在那喝茶。
明复染主动搭话时,流绘句句有回应,除此之外,多一个字都没有。
流绘每天都会带些看起来就很贵重,美其名曰给她解闷的小玩意儿。
哪怕是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也只能好茶奉上。
只不过,茶也是他带来的。
明复染正摆弄着流绘刚给她带来的一只宫灯,就听一旁正在品茶的流绘悠哉悠哉出声:“父亲传信回来,不日即将抵京。”
拨动穗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放下了灯:“边境安定,姨父归来,自是好事。”
“父亲归来,宫中必会设宴。”流绘放下茶杯,凑近明复染,“表妹可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道理?”
流绘很有分寸,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眼看明复染好似没什么变化,流绘坐回原处,突然笑了:“为什么,我会觉得你看不透呢?”
“醉翁之意在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明复染面色平静,“如今的局面,也不是我想什么,就有用的。”
明复染的记忆,太医只说是因为受了刺激,重伤之下,身体形成了自我保护,一时封闭了本人不愿面对的记忆。
但是明复染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这些天夜里,总会恍惚间梦到当初在边境的事。
梦里,父母的容貌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看不清,也无法靠近。
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张将她带离废墟的脸。
在明复染不清楚的地方,雍容华贵的女人拆开信封,无声地叹了口气。
“母后,您怎么了?”
巍峨高阙的宫城内,萧长珺兄妹正在皇后的宫殿内习字,一旁陪同的皇后看完贴身女官送来的信,也不知是心疼多几分,还是其他。
萧长珺坐到皇后身边,拿起皇后随手放在桌案上的信纸,迅速看完。
萧长璟也放下笔,看向自己的妹妹。
“母后,瑾瑜这是什么意思?”
流皇后虽已不惑之年,保养得根本看不出年纪,和萧长珺坐一起,只论容貌,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声音温柔:“有个失去了父母的小姑娘,住在你舅舅家,母后想把她接到身边照顾。”
萧长珺扭头看了眼自家哥哥,后者想起了什么:“母后说的,可是姜大将军遗孤?”
“我记得。”萧长珺与萧长璟一同学习政务,对于朝中大事也算是熟悉,“那明家妹妹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流皇后每日都会亲自过问明复染的病情,张太医自安国公府诊治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坤宁宫回禀情况。
起初是因为明复染伤病太重不移挪动,如今在得知她逐渐复原之后,流皇后动了心思。
入京三个月了,明复染竟生出了几分随波逐流的无奈。
流绘照常每日来看明复染,依然每天都会给她带些小物件,只是再没像那天那般试探。
“不觉得无趣吗?”
明复染坐在窗边,手中是一截开得正艳的桃花枝。
流绘忽而停在她背后:“你喜欢桃花?京郊有一片桃林,我带你去看花,怎么样?”
连院子都没出过的明复染,根本无法拒绝流绘的邀请。
问过了姜妤之后,流绘答应明复染,等桃花真正盛开的时候,会带她出去踏青,
只是人未成行,客先登门。
“公子,二位皇子殿下来了。”
流绘也不知为何起了兴趣,邀明复染下棋。两个人坐在棋盘边没一会,门房就来了人。
“想见吗?”
流绘看向明复染。
“总是要见的。”
安国公府是大皇子与宁安公主的母族,两人年幼时时常出宫到此玩耍,对这里比皇宫还熟悉。
明复染之前只是偶尔听流绘提及几句,对两人了解不多。
不多时,两个人已经到了门口。
明复染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张望的少女。萧长珺似乎是觉得直接进不太礼貌,敲了敲门,但是好奇心驱使她想要早点见到明复染。
她身边的,与她容貌相似的少年,定然就是大皇子了。
流绘亲自给二人迎了进来,也仅限于此。
开完门就回去坐下了,连杯茶都没倒。
萧长珺萧长璟两个人,习惯了流绘那张冷脸,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明复染坐在流绘对面,看着兄妹二人,出于礼貌,还是站了起来。
“明小姐身体未愈,不必多礼。”
“多谢殿下,殿下请坐。”
龙凤胎,两个人俱是桃花眼,眼尾上扬,多情的长相。
也不知是否因气质缘故,身穿紫色锦袍的太子仿佛更为淡漠些,话也不多,远不如黄裙的宁安活泼。
“明家妹妹是瑾瑜的表妹,便也是我的妹妹。”萧长珺对明复染心生好感,同时心疼,这么漂亮的姑娘脸色苍白,“我比你年长,你唤我姐姐便是。”
“也可唤我兄长。”
萧长璟跟着补了一句。
明复染没有拒绝,每个人唤了一声。
“母后也很挂念妹妹,只是一直不得闲。”萧长珺带来了很多宫中的赏赐,“妹妹有空,不妨跟我进宫去玩。”
“表妹还在休养,恐惊扰了皇后娘娘安宁。”
流绘拒绝。
“只是出门散散心,瑾瑜不必担心。”
眼看着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萧长璟出来打圆场:“我们此来是探望明家妹妹,瑾瑜不必紧张。”
萧长珺“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流绘,只是挨着明复染坐,想要与人聊天:“你们在下棋呀。”
明复染扫了一眼棋盘:“我不太擅长下棋,只是表哥有兴致,作陪而已。”
“不擅长就算了嘛。”萧长珺夺过明复染手中的棋子,扔给一边的萧长璟,自己拉着明复染起身,“哥哥擅长,哥哥,你陪瑾瑜手谈。”
“妹妹,我带你去看我给你带来的礼物。”
眨眼间,屋子里就剩下流绘和萧长璟了。后者贴心地用食指和中指捻起一枚棋子:“要我陪你吗?”
流绘什么都没说。
萧长珺倒是真的大方,送来的礼物,除了各种奇珍异宝,还有皇帝珍藏的人参雪莲。
“母后说你在北疆受了伤,很久都没彻底痊愈,我特意去求了父皇,张太医说了,你是脉象虚浮,这些东西都是他说过有用的。”
“多谢公主。”
明复染进京到现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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