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手里拿着两份盒饭找了个不挡人的角落低头回云荔的消息：猜不到，是什么？

看着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裴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云荔：那就不让你猜了，过年的时候再给你看。

裴澈笑了，继续打字：所以就只是单纯吊我胃口？

云荔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裴澈笑容更深，收起手机把盒饭拿回座位，递给裴振国一份，坐下来慢吞吞的开始吃。

裴振国看着那份一看就不便宜的盒饭，张了张嘴：“我早说随便买点面包牛奶路上对付一口就得了，花这钱……”

裴澈看他一眼，拆筷子的手没停，笑容又全收敛了起来：“已经花了，你爱吃不吃。”

他知道裴振国不是故意扫兴，但父子俩人这些年相处也没有真正的温情过。

裴振国看着那份盒饭，上面价签还没撕，这份牛肉饭49.9，他也没再说话，低头老老实实吃了起来。

裴澈咀嚼着牛肉片，侧头看他一眼。

裴振国眼睛有些红，吃得很大口，好像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似的，裴澈也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盒饭。

云荔没有再发消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事实上，云荔放假以后才是真忙……

那个刚上小学的表弟赵贺晚放假比云荔早，每天自己疯玩都玩腻了，现在赶上云荔也放寒假了，赵贺晚整个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一会儿要云荔陪他打游戏，一会儿要跟云荔出去看电影……

学生是放假了，但姑姑和姑父还要上班，这看孩子的工作理所应当落在云荔的头上。

云荔想着住在姑姑家里帮忙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主动承担起了这部分责任。

“姐！陪我打会儿游戏吧，新上了个英雄我想练练，我拉你匹配！”

赵贺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里击杀音效就没停过，看见云荔过来，只用屁股咕涌咕涌就朝着云荔贴过去，还献宝一样给云荔看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击杀战绩。

云荔其实不太擅长游戏，尤其是这种moba类型的，一旦发现自己打不过对方她就会着急。

但赵贺晚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在玩，而且他还属于是那种打得相当不错的孩子，甚至为了能和云荔这个白银二一起玩特意搞了个小号。

云荔看了看他的屏幕，11-0-2，牛得很：“你太厉害了吧？又要靠你带飞我了……”

云荔夸完拿出手机准备上号，发现有个未读红点，本来还以为是裴澈，点开一看才发现是轻舟已过万重（3）的未读消息。

魏星燃：放假了也别忘了好好学习，你看我就勤耕不辍，现在还在做卷子呢！

下面还配了一张做了一半的物理试卷，以及一堆摞得高高的辅导书。

云荔：嗯嗯，我今天一定狠狠多做两套卷子！

她回完消息就把聊天窗关了上号，反正是说今天做也没说现在做。

云荔刚上号，就看见好友在线列表里魏星燃和江焰月的头像都亮着，两个人挂着情侣标正在双排组队中。

云荔：……说好的做卷子呢？这就是父母爱情吗？

在游戏内聊天窗口发了个问号过去，下一秒就收到了魏星燃的组队邀请，云荔又顺便把赵贺晚拉了进来。

“姐，这是你朋友啊？”赵贺晚一头雾水，云荔也没法解释这是表弟的舅舅和舅妈，只能扯扯嘴角含糊应了下来。

反正都是一家人。

云荔的寒假生活就在这种难以言说的氛围中一天天的过。

和裴澈的聊天也每天没有断过，甚至还越来越长，晚上睡觉通着语音电话把手机放在枕边，就这么听着对方的呼吸入睡，连麦时长经常高达十几个小时……

新年的味道也一天比一天浓郁，一直到大年三十当天。

云荔一早起床就看见外面又下大雪了，从被窝里爬起来看了看手机，裴澈发了条消息。

裴澈：我这里下雪了。

然后是一张从窗户往外面拍的雪景照片。

云荔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像是医院，大年三十他还在医院里啊。

云荔：你多穿点，别冻着了。

裴澈秒回了一个好字，云荔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像看到了他孤单的背影，裴澈……现在会想什么？

大年三十的雪下得密，云荔的窗户外面窗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屋里暖气烘得玻璃都起了雾。

云荔窝在被窝里，指尖隔着屏幕描了描那张照片里医院走廊的冷白灯光，心里越看越不是滋味。

干脆主动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镜头晃了晃，云荔先是看见医院病房的白墙和窗边挂着的一小串红灯笼，最后才定在裴澈脸上，他大概刚在走廊外站久了，鼻尖冻得有点红，黑发上还沾着没化开的雪粒子。

云荔皱眉，脱口而出：“你在外面干什么，不冷啊？”

裴澈弯了弯嘴角，把手机举高一点给她看窗外：“刚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个福字，想贴病房门上。”

云荔看着他手里的红纸，心里软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背后空荡荡的病房走廊，轻声：“叔叔……好点没？”

“医生说，没有治疗的必要了，反正都挺不过明年夏天。”裴澈说话的时候听着松弛，但抬眼看向镜头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还算消停，过完年我们就回去了。”

云荔听出他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咬了咬嘴唇。

裴澈整个寒假一整个时间都泡在这个医院里，她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多陪他说说话了。

“你吃饭了没？年夜饭打算吃什么？”云荔坐起身。

裴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饭盒，“医院食堂今天给病号加菜，我打了份红烧肉，还有……饺子，茴香肉馅的，你吃什么？”

“我姑姑家今年做了好多菜，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还有炸藕夹……”云荔故意放慢语速，一样一样数，数得裴澈没忍住笑出声。

“你是专门来馋我的？”

云荔看他笑了，稍微松了口气：“下次你来我家吃啊。”

裴澈嗯了一声。

正说着话，楼下客厅传来云婷喊她吃饭的声音。

赵贺晚也扯着嗓子喊她快下来。

云荔应了一声，又转回手机，看见裴澈正安安静静看着屏幕这边的她，眉眼被病房的灯光映得很柔和。

她忽然就不想挂断了。

“要不……你开着视频陪我吃饭？”云荔把声音放软，像怕他拒绝似的补了一句，“就当咱俩一起守岁了。”

裴澈顿了顿，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回病房，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自己端着盒饭坐回窗边那张小凳子上。

镜头刚好能拍到窗外的雪，还有他低头拆筷子的样子。

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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