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是一个很好用的队友。
只要他在，星岩就可以放空大脑，安心扮演一个傻瓜。
多说多错，在金鱼鲫鱼八爪鱼面前，星岩不敢保证自己有那样长袖善舞的能力，但李朗显然可以。
星岩笑嘻嘻地说：“朗哥，正好你们聊天，我们也能休息会呗。”
说罢，她直接拉着白榆和莫巍，窝在后头形成一个小摸鱼圈。
首先，她要确认，自己和队友眼前的世界是否一致。
“你们能看到鱼吗？”她问。
“鱼？什么鱼？”莫巍答。
刘刚默默挤了进来，闻言嚷嚷道：“啊，这不都是人吗？”
白榆不语。星岩闻言，大致对现状有了分析。首先，他们一行人刚才都在楼梯上闻到了海洋的香气。
白天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星岩在流水线上发现经理是鲫鱼；于是到了晚上，星岩在工厂二楼看到了和李朗侃侃而谈的金鱼。
香气是异常的标志，或者说，是玩家判断异常出现的标记。
一旦闻到大海的味道，身边的世界就会开始变得诡异。人变成鱼，也许是现出原形，又也许是某种惊吓玩家的策略。
这不重要，星岩想，不管这些npc的外形是人还是鱼，他们的行动都和人没有区别。
把他们看作是穿了玩偶服的员工就好了，星岩说。
“所以，在你的眼中，这些员工通通都是鱼？”
“对，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灵感太低了，这些……幻觉对你来说没有效果。”莫巍推断道。
边上的刘刚好像听懂了，忙道“对对对！”。
身为老玩家，他对游戏的理解还是比星岩几人更深一些。在此刻，刘刚终于找回了他大哥大的派头，给几个队友讲解起来。
在玩家的个人属性中，“灵感”值同“理智”相关，是深深绑定的一对双生姐妹。灵感值越高，遇到诡异的可能性越大，也更有机会接触到副本的真相。
不过，福祸相依。
玩家越接触诡异，精神就越可能受到冲击。相应的，理智就会减少。据可靠传言，你不会想要一个理智清零的队友。
“会发生什么？”星岩好奇。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刘刚道。
比起游戏设定好的怪物和npc，还是沦为疯子的队友更加可怕。星岩表示理解，并通过刚子老师的小课堂举一反三。
“所以，在这个场景中，人的外形是鱼的伪装。”灵感高的玩家看见人形，是虚假的。灵感低的玩家看见鱼形，反而接触到了这些npc原本的外貌。
豁然开朗。
可是人有什么好可怕的？星岩不解。真是可惜，身为麻瓜的我竟难以接触魔法世界。
“既然这样，那就在这看看吧。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漏夜加班的员工，其实都是海洋生物。”白榆总结。
是呢，星岩点头，她甚至看到一只橙色的大海星。
队友眼中的世界不同，这给玩家带来了别样的趣味，星岩总有把严肃场合变成小学生秋游的能力。当下，她和莫巍一唱一和，玩起“猜猜它是谁”的游戏。
“嗯……章鱼？”
“请给出你的理由。”
“他秃顶。”莫巍看了眼那人，头顶光亮，抹了油似的，这让他想到了章鱼的脑袋。
“Bingo！”星岩像个主持人一般。
“真的是啊？”青年惊讶了。小游戏似乎很好地挽回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让他没有先前那么躁动了。
“能不能严肃点。”刘刚见状，非常无语。男人转头想寻求白榆的认同，却发现女人抱臂，已然沉浸在队友不着调的游戏里了。
“那个是带鱼吗。”她问。
星岩“哇”了一声，说：“这你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呀？”
刘刚顺着白榆的视线望去，一下就找到了女人所说的那位“带鱼”。高个儿，细长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瘦弱男。不过皮肤倒白，白得反光。
同方才那位秃头章鱼不一样，带鱼人的皮肤竟莫名泛着金属的光泽。
确实很像，刘刚点头认证，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些鱼类化形的关窍。
他好奇起来，在星岩眼里，这些人究竟都是什么样子的？
星岩想了想，诚实道：“你应该不会想亲眼看到。”
其实还挺难看的，她说。星岩所述的难看同这些鱼的外表无关，主要是它们行为类人化带来的割裂感。
鱼是没有手的。
可是这些员工能够旁若无人地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或是立在打印机前，抱着手臂等待资料印刷……非常现代化的，符合办公室白领的动作，星岩甚至能窥得它们身上透出的加班的怨气。
就算是鱼，加起班来也是怨念十足的。
比如白榆所瞄准的那条带鱼。星岩知道，带鱼在海中就像是银色的闪电，浑身如镜子般薄而亮，能够反射出对手的形貌，同时给自己作伪装。
可是眼前的这条带鱼……
长长一条，支在办公桌前，弓着鱼脊，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一般弯下身。它没有手，为了符合工作的需求，它把自己的鱼鳍进化得很长，长到可以充作人类的臂膀。
这是个财务。
它鳍上动作不停，拿着胶棒和发票一张一张地贴，边贴，口中还念念有词：
“新来的小会计脑子笨的很，连报销单都不会做，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边上的同事闻言，扁平如饼的脸上毫无表情，但鱼唇微张，用人性化的语言安慰道：“没事，那就给她试用期评定打不合格得了，再招新的进来。”
星岩努力辨认，那是一条银鲳鱼。
她看得专注，捕捉到带鱼会计手上微微一顿的小动作。
“算了，”带鱼说，“还是通过吧，慢慢教，总归会的。不然，给人送去锅炉房，苦死了。”
于是星岩转头问刘刚，锅炉房的工作很辛苦吗？
刘刚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正色道：“还好。就是热，也确实忙。”一直在烧火，也不知道烧出了什么。他也想打听，却总被同事轻巧应付过去。
星岩点头，那就是没有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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