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潼关继续走,一路上有郑家、郡王两拨人的暗中护卫,那行人倒没有再出手,路上也难得的舒心。
只是谭四郎……神一阵鬼一阵。
时不时过来刷一下脸,时不时又跑去前面跟着探路。
李川澜也不想看见他,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只要回了长安,他帮自己退婚就行。
那退婚后呢?
自然是一别两宽,好聚好散。
李川澜抬起手中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嗯,这已是最好的了。
……
从潼关入长安,一行人速度不快,大概需要三日。
第三日清晨,车驾自渭南驿启程,午后过灞桥,在长乐驿驻马。
清露替李川澜换了一身石榴红的骑装,十三牵过马来,县主翻身上马,向长安城方向行去。
申时刚过,通化门的门额渐渐清晰。
谭四郎早已入了队,要随队入长安城。
另一边,郡王妃早已在通化门等候。
郡王妃身边的常嬷嬷扶着下了犊车,另还有一名女子跟在郡王妃身后。
不远处还有一架犊车,一名身着月白芙蓉绣襦裙的女子也在张望。
荀缇上前站在郡王妃身后,郡王妃便开口问,另一边那妇人是谁家夫人。
荀缇自幼长在长安,对长安自然比郡王妃熟悉,便回道:“回阿家,那是渭南侯的夫人。”
郡王妃不免多看几眼,荀缇解释:“听闻这位檀夫人对她外祖家的表弟郑二郎君极为关心,今日应该是来迎郑二郎君的。”
郡王妃下意识重复:“檀夫人?”
荀缇点头:“就是那个檀家的娘子。当时檀夫人早已嫁给了如今的渭南侯……”
荀缇只能说到这里。有些话,不必全说透。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川澜策马而来,行至近前,利落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郡王妃远远便看见了那道石青色的身影,眼眶一热,往前迎了两步。
李川澜快步上前,先向郡王妃行了一礼:“阿娘。”又转向荀缇:“嫂嫂安。”
荀缇回礼。
郡王妃一把扶住她,上下看了又看,半晌才道:“瘦了。”
李川澜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不远处那架犊车上,月白芙蓉绣襦裙的妇人正朝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又带着几分克制。
郡王妃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牵了她的手,往犊车方向走去。
“我听你阿耶说了,你落水之后,可有不适?”
李川澜笑着回答:“女儿无事,多亏邑士们舍身相护。”
说罢,她侧着看了眼清露。
李川澜与郡王妃一同上了犊车,清露这才走去檀蔚然那边。
她行礼:“见过夫人。我家县主说,郑二郎君车架慢,还在后头,夫人不必忧心。”
檀蔚然了然点头:“多谢县主了。”
清露说完,便急着赶回了队伍。
……
等郑二郎君到了通化门,进了城,檀蔚然立马迎了上去。
“你这小子!居然不和我说就……”
她一边说,一边去掀开他的车帘。看见里面的人,她一下就说不出话了。放下帘子,她又叹了口气:“罢了!回了就行!”
她退回到柳老身边:“今日本不该我来的,可郑家乱作一团了。让你家二郎随我去侯府住几日。”
柳老应下,吩咐车夫往渭南侯的宅子去。
渭南侯府在道政坊深处。从通化门进来往南拐,过了东平进奏院,再走几步,就能看见两扇朱漆大门。门前列着十杆戟,比制式少了点,倒是不像坊外那样热闹。
……
李川澜也问起了檀蔚然。给她做解释的自然是荀缇。
“檀夫人出身清河檀氏。早年檀公时,将檀夫人嫁于了如今的渭南侯。后来檀氏一族……”她顿了顿,“渭南侯一力护住了檀夫人。原老侯爷在时,逢年过节还有旧部来走动,如今却是门前冷落了。”
李川澜初到长安,自然想要好好探探这儿的底,便追问道:“那为何今日郑家没有来迎他家二郎?”
“说来话长……早年间,郑二郎君年幼之时,身体虽不如一般孩童,可也看不出如今的病状,便和如今吏部尚书裴允之女定下婚事。此事原是两家所知,外人不知的。可谁知裴家眼见得这郑二郎君一年活不过一年,念着两家情分,便说婚约和大郎君也是一样的。可郑大郎君是个有情之人,早已属意别家娘子,便死活不肯答应……”
“偏生这事竟传扬开了。裴尚书脸上自然无光,他那夫人又脾气直率,便找上了郑家的夫人说理,这都快一天了。”
“这檀夫人的外祖家就是郑家。想来怕是惊到幼子,这才让檀夫人接去侯府。”
李川澜听后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嫂嫂真厉害!”
荀缇自然回以一笑:“县主在长安待几日,这些消息自然就都知道了。”
河间郡王的府邸位于宣阳坊,从通化门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宣阳坊在长安城东,紧挨着皇城和东市,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权贵聚居地。从坊门进去,街两边都是高门大户,因此也很是安静。
郡王方从宫中回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让马奴领着马,自己在戟门口背手等待。
快到府邸,郡王妃这才提醒:“回京以来,圣人召见你阿耶多次,如今他日日心乱,你可别现在给他找不痛快。”
李川澜自然懂阿娘的意思,便点头:“阿娘放心,我不提和卢氏的婚事。”
果不其然,一下犊车,李川澜便瞧见了阿耶加深的眉头。只那一眼,她连这婚事都不想管了。若是能为自己阿耶纾解愁绪,婚事算什么?
郡王快步走来,一瞬那愁绪便作散,立马笑颜满面:“阿澜,快让阿耶好好看看!”
李川澜连着跳了几下,郡王又绕着她看了一圈。
“阿耶放心,你的人来得快,我早已无事。”
“没事就好!”
郡王妃使着两人:“行了,有什么回去说。”
一行人一齐往内堂走。
郡王妃早已派人备好了樱桃饆饠和小碗酥山。
郡王妃和郡王坐在内堂上首,荀缇立在一旁,县主在左侧落座。
奴婢们奉了茶和糕点,退到廊下。一家人关起门来,才说起蒲津渡那行人。
李川澜抬起那碗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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