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柔软、毫无防护。
眼睛是人最直接的窗口,清晰、无法掩饰。
迟续青呼吸困难,被扼住咽喉的感觉再一次往上蔓延,上次楼枝想必也是这样掐住他的脖颈,他接触过的病人中,腐骨病发作几乎等同于“经脉尽断”,但他不知楼枝病发之时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迟续青都要怀疑检验报告。
而楼枝手如同藤蔓般勒住他的咽喉不断收紧,眼神里竟然还是带着笑意的温柔,好像不是在掐一个人的脖子,而是在哄谁入睡。
但仔细去看,那双眼睛里是空的。
迟续青背后窜起凉意,要极其艰难地掰住楼枝的手指,才能呼吸,“陛下,你......毒发了。”
“是啊,朕毒发了,”楼枝靠近了他,冰凉的呼吸喷洒在迟续青的脸颊,距离靠得太近,活似在耳鬓厮磨,“爱卿很高兴?想必是觉得一身医术又有用武之地,要迫不及待在朕身上医治了?”
“没有……”迟续青咳嗽出声,但才出口,楼枝手指往上,硬生生将后面尾音逼退回去,而与此同时,楼枝的手指越收越紧,再不给他半点机会,竟然是要硬生生掐死他!
楼枝看着面前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声音轻柔,“朕给过你机会了,爱卿怎么偏要送上门来呢?”
暴雨声、雷电声、心脏越发鼓噪的咚咚声一起挤压进迟续青的世界,楼枝的脸分明还是那样清俊优雅,却又如同厉鬼般阴沉而歇斯底里,迟续青两眼模糊,耳边听见嘈杂声音,画面不断往前推,好像定格在医院,他匆匆忙忙走过急救室,听到护士与医生的焦急声音。
“血压幅度变化过大!”
“患者情况危急,立刻准备手术!”
“患者拒绝让医生靠近,无法开展手术,镇定剂!来个人摁住他!”
有人向他求助,“迟医生!患者挣扎得厉害,企图伤害医生,根本没法靠近,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会撑不住的!”
迟续青看向那个病人,从歇斯底里的挣扎中捕捉到一定熟悉的、漆黑的影子,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
“患者此时意识并不清醒,处于应激状态,不可强行制止,”他挽起袖子道,“我来。”
病人眼中是仇恨和恶意,或许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面目可憎,迟续青靠近他,果不其然被他掐住脖子贯倒在地上,周围医生惊呼着要靠近,被他制止。
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好像不是在医院,这双眼睛也似曾相识,是……
楼枝!
迟续青松开了掰着楼枝手指的手,让那份力度彻底侵占他,一只手握住这人冰冷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几乎狂乱要冲破桎梏的洪流。
他伸手慢慢抚上楼枝的脊背。
楼枝的脊背一个激灵,那漆黑又柔和到叫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目光聚焦到他脸上,倒映出迟续青充血的脸。
“陛下,看着我,没事的。”迟续青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安抚。
“......再如此,臣可真要摸到陛下的脉搏了,陛下不是一直不让臣摸么?”
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几乎有些荒诞,但楼枝原本空无一物的瞳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如铁钳般死死扼住迟续青的手顿时松开,那双漆黑的眼睛从迟续青被掐得发紫的面色和鲜血淋漓的脖子处掠过。
半晌,甩开了迟续青。
“咳……咳咳!”
迟续青双脚接触到地面却毫无力气,整个人一软,重重栽倒在地上,头晕眼花,一时间根本无法呼吸,只能本能呛咳出声,好在柔软的地毯让他没有再遭受进一步的伤害,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他狼狈的咳嗽与另一道呼吸。
外面的雨又大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续青终于缓了过来,面前晃动的景色趋于平静,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先深呼吸,随后缓慢吸气,最后缓慢呼气,直到原本急促沉重的呼吸慢慢变得迟缓通畅,再将目光投在楼枝身上。
楼枝状态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发丝散乱,和雨水一起黏在脸颊,失去以往的从容优雅,像只被淋湿的豹,但这人在硬撑,肌肉线条紧紧绷起,如果不是浑身冰冷的体温和骤然失控的情绪,单从苍白的脸色上,根本看不出他正在遭受怎样的痛苦。
迟续青慢慢地坐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楼枝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方才看情人般的温柔仿佛昙花一现。
迟续青知道他现在也很难受,于是尽量放轻声音,听见自己嗓音的嘶哑。
“陛下,看您如今症状,我可以告诉您,如今您中的应该是世间罕见之毒青芜。此毒非比寻常,毒发时人会逐渐失去知觉,从腿部逐渐蔓延到手掌,最后到头部,视觉会出现缺失,但听觉不受影响,大多数人会感觉类似‘解离’也就是意识与身体分离的症状,这段时间里,心理上的痛苦和身体同样严重,不过不用担心,它只是暂时的,臣会在此处。”
楼枝语气听不出喜怒,难以捉摸,“爱卿都说是世间罕见,可朕倒觉得爱卿对此毒倒是颇为了解。”
迟续青没有回应这句,而是继续说,“毒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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