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贺兰芜扶了扶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她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偶尔翻一下，手边那杯热可可正冒着袅袅的白汽。

贺兰芜捧起来喝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就不肯动弹的小动物。

贺兰明芷坐在她旁边，抱着手臂左右移动，看了她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自从分手以来，贺兰芜面上看着没什么异样，照样吃饭、照样上课，可贺兰明芷是她亲姐姐，那些藏在细微处的变化她一眼就能看穿。

贺兰芜偶尔会对着窗外出神，一站就是好几分钟，眼神空空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从前课业再忙，她也是乐在其中的，忙完了就兴冲冲地出门约会，回来的时候脸颊上带着被风吹过的红晕，一边换鞋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

现在倒好，没课的时候她就窝在家里，窗帘半拉着，捧着书或者平板一看就是一整天，叫她出门比登天还难。

"你现在都快变成宅女了。"贺兰明芷伸手抽走她膝盖上的平板，关上放到一边，动作干脆利落，不容反抗。

"姐……"贺兰芜伸手想去够那本书。

"余澍说定了山上的温泉酒店，"贺兰明芷像没听见她的抗议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他还叫了好几个朋友一起，有一个是隔壁学校药剂学专业的研究生，据说人挺有意思的，性格也好……"她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也许和你会很有话题哦。"

贺兰芜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别开脸去够那杯可可，假装没听出姐姐话里的弦外之音。

贺兰明芷见状，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姐姐也不是非让你去认识人。"她伸手把贺兰芜耳边一缕碎发拢到后面，指尖温温的，"你该出去走走。至于那些男生……是余澍，他非要说你是没见过更有意思的男生，才会被谢聿容'迷惑'。"

"迷惑"两个字从姐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轻松的、玩笑似的口吻，自然而然地滑过去了，仿佛这段恋情已经是翻篇了的旧事，不值得再多费口舌。

贺兰芜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暖意从掌心渗进来，可那句话还是像一粒小石子，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心湖面上。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我们去买好看的滑雪服怎么样？"贺兰明芷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也不会……滑。"贺兰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越来越小。

"有余澍和景乐在呢，"贺兰明芷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人教你的，怕什么？"

贺兰芜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等等？景乐也去？"

"当然啊，"贺兰明芷理所当然地点头，"要把小妹带上嘛，顺便问了景乐。这小子真厉害，好像滑雪滑得挺棒的，说是得过什么奖……"

贺兰芜靠回沙发里，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心里那股隐约的抗拒越来越清晰了。景乐去，余澍也在，姐姐和妹妹肯定要和各自男朋友待在一起，只有她一个人是单着的。到时候大家都在雪地里成双成对地滑着，她像一盏多余的路灯，亮得发光，亮得尴尬。

她又想起谢聿容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生气，气自己。明明已经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明明在火锅店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了，可每到这种时候，他的影子就会不声不响地浮上来。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这次滑雪她大概会拽着他的袖子逼他教她，他会"嗯"一声然后默默跟在她身后，她摔倒了他就伸手拉她起来，嘴角那点不明显的弧度，只有她看得出来是在笑。

可那些"如果"已经不在了。

她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像把一根冒出来的线头重新摁回毛衣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姐姐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去吧去吧去吧"的光。

"……滑雪服要挑好看的，"贺兰芜最后说，语气里带着投降的无奈，"不要那种太显眼的。"

……

……

贺兰明芷做事向来利落，说买就买，最终给两个妹妹各挑了两套滑雪服。一套是薄荷绿的，一套是奶粉色的，都是那种不扎眼却耐看的颜色。贺兰芜的那套薄荷绿滑雪服挂在衣帽间里，柔软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路过的时候总是看了一眼，心里想着，为了漂亮的东西，去玩儿一趟也挺好。

到了约定的日子，一群人在山顶的酒店大堂集合了。山顶的风比山下烈得多，带着雪的清冽气息，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大堂里暖融融的，落地窗外是白茫茫的雪道，阳光落在雪面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贺兰芜站在窗边，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色，风景很好。

余澍带来的几个人已经到了，其中一个男生很快就凑到了贺兰芜身边，笑着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滑雪、要不要帮忙挑雪板、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他说话确实很自然，不让人觉得冒犯，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络，像是天生就会和人打交道的那种人。

贺兰芜随口和他聊了几句。

贺兰明芷和余澍在后面几步，远远看着那个男生正侧着头对贺兰芜说着什么，贺兰芜礼貌地点头，嘴角挂着客气的笑。

"他就是那个药剂系的？"贺兰明芷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对，隔壁学校的学长，人还挺有趣的。"

贺兰明芷歪了歪头，看着那个男生的侧脸，皱了皱眉。

余澍还在不停的说："主要是情商高，会说话。怎么样？"他侧过脸去看贺兰明芷，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比她那个前男友好多了吧？要我说，你妹从前就是被气的！"

贺兰明芷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余澍："你觉得小芜会有兴趣？"

余澍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贺兰明芷认真地看了几眼，目光在药剂学男生和自家妹妹之间的距离、角度、氛围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肯定地摇了摇头："小芜不会有兴趣的。"

"你这么肯定？"余澍挑了挑眉。

"我肯定。"贺兰明芷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笃定得不容置疑，"只有一个原因，这个男生，长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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