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楼那部直通电梯,从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来过很多趟,贺兰芜已经熟门熟路了,连电梯里那盏总在摇晃的灯她都记得。
谢聿容这个人,别人看着冷脸心不热,但其实容易害羞得很,怎么都不肯两个人一起上去,总是让她先到酒店等着,他自己再慢悠悠地来,像是怕被什么人撞见似的。
现在倒是变了个人。
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不开,一路从宴席间穿过去,顶着走廊里工作人员的目光,他走得越来越快。
贺兰芜被他拉着,脚步匆匆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并不慌,她对谢聿容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既然甩不开他的手,就没必要闹,她甚至腾出空来想了一下:刚刚在走廊里那番话,确实带着点恶趣味的成分,故意拿李普学长刺他,他不会是被刺激狠了要发疯吧?
肯定是酒精的罪过,他心里居然有一点期待。
套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进门后也不开灯,黑暗里贺兰芜的心倒是先有些慌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退一万步讲,要做就做,她又不是没和他做过。
可谢聿容只是站在她身后,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气息,走得太急还没平复下来:"我原本想送你回家的。"
"但我喝酒了,一会儿还要下楼应付那群人。他们见不到我,不好交代。"
"你要是累了,在这里休息吧。"
贺兰芜有些失望,她不想听这些,从走廊里被他拉住的那一刻起,她的脸就开始发烫,此刻那股热意已经漫到了耳根,她只觉得再不走,就要在这个人面前彻底丢盔弃甲了。"我要回家!"她扭头就往门的方向走。
"等等。"他的手从后面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别走好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恳求的东西,"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
她的手指被他握着。
谢聿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允觅和李胤白的声音:"是男人你就主动点!上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小芜……"他的声音轻下来,他要和她好好商量一下:"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想和我谈恋爱,只是让我陪着你,好吗?别再去找别的人了。"
谢聿容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贺兰芜。他想到自己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想到李胤白说过的话,她也许只是想和他玩玩,可即便只是玩玩,他也认了。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胸口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难受,却甘愿。
他太无趣了,所以贺兰芜想去"玩"其他人了,是吗?是他的错,既然是他的错,那就别无选择。
"真的?"她终于开口。
"嗯。"
他的声音里一定带着一丝苦涩,可贺兰芜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绽开的那个笑容,让那点苦涩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笑容像一朵忽然盛开的花,他好久没见到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在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里,那笑容亮得让他有些慌张,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哦……谢谢你哦。"贺兰芜的声音忽然变得娇娇的、软软的,尾音微微往上飘,是醉意上头的模样。
她歪着头看他,继续问他:"那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谢聿容皱了一下眉。
他原本不打算再回来了,只是想让她好好休息。可他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醉意的眼睛,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在那之前保持冷静。
不,他大概无法冷静,如果冷静下来,变得理智,他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此刻,他只能借着这股势头往前走。
"我马上会回来。"他转身要走,却听见她在身后用那种娇软的、毫不顾忌的语气说:"行,那我等着你呀!"
她说着,醉意沉沉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却莫名坚定。
谢聿容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切都无济于事了,他输了只能认命。
最终他连拖带拉地将这个醉鬼安置在主卧的床上,还顺手把她脚上那双薄薄的袜子脱了,贺兰芜一躺上床,几乎立刻就合了眼开始打盹儿。
小骗子,还说要等。
他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她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颤动的影子,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像小猫一样的咕噜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聿容看着她的侧影,心口那种又酸又紧的疼又涌上来了。
这么容易放松警惕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会放过吧,他这么想着,心里又是紧紧一抽。
允觅和李胤白说他没救了。可他想的只是,也许死缠烂打可以行得通呢。
这些天来他在家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方案,却找不到任何一个顺其自然接近她的机会。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贺兰芜可以从他的生活里那么干脆地抽身离去,而他想要再次找到她的踪影,却像在海里捞一粒沙子。
"你说的对,"他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次是缘分。"
……
……
好热……姐姐,为什么我没洗澡就睡了,好黏糊,不舒服……
“嗯……”她缓缓睁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这是酒店吧。
贺兰芜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黏糊糊的,身上外套和鞋袜虽然被脱了,但内搭的衣料贴着皮肤,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闷出一层细汗。
难受,太难受了。她眯着眼看了看手机,还不到九点。才睡了一个小时。
房间里没有人,谢聿容大概还没回来。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乱蓬蓬的,衣领微微歪着,去洗个澡吧,她想。身上太黏了,受不了。
……
谢聿容进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贺兰芜本该睡在床上的,可那张大床上只有被子凌乱的褶皱,人不见了。
"小芜?贺兰芜!"
"在哪儿?"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
浴室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窘迫的声音:"啊?我在这儿……"
他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敲了敲,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你在里面待着干嘛?"里面没有水声,她也没动静。
"说话!"
"我腿摔了……"
"艹。"
他是个难得骂脏话的人,顾不得那么多,推门就进去了,门没锁,浴室里全是白茫茫的水汽,她坐在浴缸旁边,用一条浴巾把自己随便裹着,脸上表情居然还算平静。
"我腿扭了。"她一本正经地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麻烦你跟我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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